昏昏沉沉睡了一夜,早上醒來時,屋外的雪已經開始化了。融化的冰雪滴成水,四處都有些溼漉漉的。
碧葉服侍我梳洗更衣後,方才出了內室。卻見周益安立在門口,問道:「王妃!小的有事稟報!」
我閉了眼,坐在軟椅上養神,嘆道:「進來吧。」
周益安恭敬走到門口,拿出一本冊子來,小心道:「王妃,此乃府中眾側妃之冊,以後王爺每夜所幸之人,均要記錄在此。王妃可要過目?」
我微微一愣,碧葉已將冊子接了過來,遞到我的手裡。我慢慢地翻開,赫然見到昨夜的記錄上,寫著赫連清音的名字。心口隱隱一痛,關了冊子,淡淡道:「行了,我知道了。這冊子你就好好記著吧。」
周益安連忙接過去,又道:「祥意園的煙側妃今日正式晉位,王妃娘娘可有什麼訓示?」
我嘆道:「不必了。煙側妃身子不好,讓她好好養著。你去跟她說,沒有什麼大事,不必日日過來請安。祥意園再拔兩個丫頭過去,好好服侍。要用什麼可讓璧兒直接去你那兒要去,你要小心侍侯,不要有半點閃失。」
周益安連忙應了,我揮了揮手讓他退下了。昭然傳了飯來,我也沒多少胃口,簡略地吃了兩口,便停了筷子。剛撤了飯,就見戚若翩與容羅進了院門來。
我安靜地坐著喝茶,昭然領了她二人進了屋,恭恭敬敬地放了軟墊,向我叩頭行禮。我冷冷地看著,淡淡道:「起來吧,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如此拘禮?以後可別再這樣了。你們都是木頭啊,還不趕緊把你們的主子扶起來?!」
她二人身後的丫頭這才連忙將她們扶起來,在一旁坐了。只聽容羅道:「妹妹初進府,若有不周之處,還望姐姐多多提醒!」
我抬頭朝她望去,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紅的衣襖,繡著淺白的梅花,依然是風姿綽綽,明豔動人。昨夜東方汐宿在赫連清音的厚意園裡,她們新婚之夜,竟不得見到自己的夫君,今日一早,還要來向我這個正妃請安,此番還能如此神色自若,談笑得宜,當真不是一般的賢淑大方,謹慎得體!
當下冷笑道:「不敢當。我雖然比你們早進王府,卻也早不了幾天。兩位妹妹淑賢得體,倒是我這個姐姐要向你們學習才是。」
容羅面色微紅,卻是正色道:「姐姐千萬別這麼說!如今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妹妹若有不是,姐姐儘管教訓!」
我暗暗冷笑,好一個一家人哪!這分明是在提醒我,她已經是這王府里正正經經的主子了!教我不得不正視她!我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只向那戚若翩看去。她自進了我屋門,就沒有開口說話,見我望她,淡淡地笑了笑。我不由得問道:「戚妹妹昨夜睡得可好?」
戚若翩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多謝姐姐關心了,若翩睡得很好。姐姐以後喚我若翩就好了,不必如此客氣!」
我笑了笑,緩緩地執起茶杯來喝茶,卻見東方汐攜了赫連清音走進院來。地面溼滑,他執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著。我的目光落在他們相執的手上,微微刺痛。不由得斂下眼光,低頭望著自己的手。他曾經也是那樣拉著我的手,還對我說什麼,這輩子我的手只能由他牽。可是如今……想到此,眼眶竟然微熱,連忙振作精神,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