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2)

皇帝沉聲道:「三年前你是如何對朕說的?你如此三心二意,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可以將朕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嚇得半死,連忙伏身在地,叫道:「臣妾不敢,臣妾決無此心!只因……明南王曾在翠微山救了臣妾,要臣妾以身相許,臣妾當時並不知他是誰,但已對他……動了心,所以在百花盛宴見到他,臣妾一時情急……拒絕了皇上的好意!臣妾是真心愛他,並無虛言!三年前臣妾尚年幼不懂事,即使說過什麼也恐怕是一時之氣,算不得數!」

皇帝喝道:「放肆!你大膽!」

我嚇了一跳,伏在地上不敢妄動。聽見他的喘息之聲,確是已經動怒,只得把心一橫,抬起頭看他,只見他眉頭緊皺,雙目如刃,直盯著我,既恨且痛,不由得呆了一呆,他閉了閉眼,轉過身去不再看我,沉聲道:「你出去!」

我連忙退了出來,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長嘆了一口氣,伴君如伴虎,這句話還真是不假啊!轉身欲走,突然看到阮心瑜站在宮門前,直看著我,卻又是一愣,連忙笑道:「姐姐回來了?」

她神色未變,卻沒說話,執起我的手慢慢地走進院裡,似不經意道:「真是難得,偏巧我又不在。聽說皇上今天過來了,前幾日皇上才去了明南王府,想不到今日又見到了妹妹,說來有趣,皇上見妹妹的時間比姐姐還多呢!」

我渾身一震,不由得停下腳步,望向她。阮心瑜雙眼漆黑如墨,平靜無波,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當下低了頭,斟酌半晌,心中紛亂,不知如何開口。若說這阮心瑜對皇帝不在意,卻又不是,是有情,卻又看不出端倪,我著實有些吃不准她心中所想,只得閉口不語。

此時皇帝已經走出殿來,阮心瑜忙上前拜見,眾人躬身行禮。皇帝面無表情,只閒扯了幾句便離開了。我願想找機會打聽嚴維正之案的線索,這下可好,一不小心把帝后都給得罪了,哪裡還有機會,不由得暗暗懊惱。

見天色已晚,只得告辭出宮。經過上次遇刺之地,我不由得留心察看,心中慢慢有了計較。聽文昕受傷後所言,我半年之內連逢兩難,除了離音閣之火,便是上次遇刺了,那刺殺我之人應該與她無關。除了她之外,究竟還有誰這麼清楚我在追查遼東王舊案?復又想起那後窗外的暗影,不由得多了幾分煩惱。自我嫁進明南王府,除了些打雜的小丫頭小廝,身邊的人都是從阮府帶過來的,我是堂堂王妃,又不是什麼奸細,難道王府中還有人監視我不成?

轉念一想,卻也可能。如果當年告密之人確是明南王,那以阮修之與遼東王之間的關係,明南王對阮家必定會有所顧忌。但如果真是這樣,為何明南王明知我是阮家人,還要娶我為妃?誰會願意在家裡安個定時炸彈啊?還是那東方汐過於自信,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