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難平(1)

宮雪衣在王府中住了幾日,內力已慢慢恢復。我好說歹說,執意將那靈通紫玉還給了他,他無奈,只得收了。他疑心文昕為何會受傷中毒,我只怕他會處罰文昕與子默,只說是個意外,沒有實話實說。他見我不願告知真相,也沒再追問。他因還有事要辦,便叮囑我小心行事,不可太過魯莽任性,吩咐子默好生保護,方才離去。

想起此次我冒死諫言,心中還猶有餘悸,以皇帝之威,恐怕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打動的。只不過他也不便以任何罪名來處置宮雪衣,見宮雪衣一再表示忠心,又被我當場死抓著不放,才願意放過他。

文昕一天天地好起來,我也放了心。想起那日發現的布料,心中隱隱不安,抽了空來到文昕房中。也許先前她那一番告白亂了我的心神,也亂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我與文昕相對,竟然有了一絲尷尬。我們呆坐無語,竟同時道:「你……我……」

我輕笑一聲道:「你先說吧。」

文昕想了想,方才下定決心道:「小姐大可不必為文昕先前之言困擾。文昕對小姐之心,天地可鑑。但……文昕從不曾有過任何非份之想!我只希望,能一心一意為小姐辦事,就心願已足!」

我不由得感概道:「你的心,我自然是懂的。雖然如此,可我還是想說,自我第一眼見到你,就當你是絕對可信之人,如親人一般,你可明白?」

文昕笑了笑,道:「我明白。我明白小姐的心意。」

我握了她的手,笑了笑,為她如此深明大義而心折。她卻忽然正色道:「還有一事,我沒有跟小姐說。」

我問道:「什麼事?很重要嗎?」

文昕道:「是。上次我不是說宮中凡知曉一點遼東王舊案的人,盡皆不在了嗎?其實還有一人,是在的。」

我一驚,忙道:「是誰?」

文昕沉聲道:「是當今聖上。那時他雖年幼,但已是太子,先帝下旨之前,他就在朝陽殿侍奉。」

我驚道:「也就是說,他一定知道當年告密之人是誰?」

文昕道:「這個……也不一定,但就算他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一些線索。」

我心中猜疑不定,這皇帝就算知情,卻如何才能從他口中得知當年的情況?我心事重重地回了屋裡,想了半天,還是決定進宮一趟。於是喚來青荷為我更衣,攜了子默、碧葉一同進宮。這次有了通行玉牌,一路暢行,很快便進了飛鳳宮。卻見朱絡一人在院裡,見我來了,連忙讓座奉茶,笑道:「王妃可來得不巧了,皇后娘娘到太后宮中去了。」

我笑道:「無妨,我在這裡等等便是。你與碧葉也好久不見了,去聊聊吧。」

朱絡淡笑了一下,道:「多謝王妃為我們姐妹著想,只是……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