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擒

我心如亂麻,想起我來到這個時空,初次見到文昕時,見她看我的眼神中似有情意,並不是錯覺。只不過我心思大條,哪裡會想得那麼多。同性戀在現代社會都算是避諱之事,更何況這個落後的古代社會?此番她若不是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恐怕也不會跟我講這樣的秘密吧?當下不由得長嘆一口氣,卻不知能說些什麼。

只聽得她又道:「我自知此事為人不恥,從來都是謹慎微行,不敢有半分妄念。只是這些年來,文昕日日與小姐相處,早已經覺得生命中除了小姐,再無其他了。文昕原只祈望這一生都在跟隨在小姐身邊,便已經足夠了。可是……是文昕福薄……」

我流淚道:「你……別再說了。我明白。你不會死的,我要你一輩子都跟著我。」

文昕嘆道:「小姐這樣說,文昕就算是死了,也是開心的……」

我不由得握著她的手,堅定道:「別說了!我說你不會死就不會死!你先好好歇著,你一定不會有事。」

文昕體力不支,漸漸地睡了過去。我只是握著她的手發呆,她如此待我,可說是忠心無二,無怨無悔,可我卻還懷疑她與人合謀來算計我,唉,這究竟是怎麼了,為何進了這輔政王府,身邊的人彷彿都有些不一樣了?

低頭望了望她,見她手露在外面,不由自主地想去將她的手拉進被子裡,卻觸到被子裡的一片布料上似有字跡,不由一愣。當下仔細地扯出來看,卻是大吃一驚,見碧葉未醒,四下無人,連忙將衣料揣進懷裡,心中卻猶自跳個不停。

天快亮時,東方汐過來將我接回院裡,我心思反覆,難以入睡,只覺得頭大如鬥,心神恍惚。東方汐只得輕撫我背,我才覺得身子漸暖,慢慢放鬆下來。一覺睡醒,竟然已是晌午,東方汐走到床前,抱著我嘆道:「別擔心,剛才我才過去看了一下,她氣息尚穩,暫時沒有生命之憂。只不過……你為何會有靈通紫玉?」

我心不在焉道:「什麼靈通紫玉?你是說宮雪衣的玉珮嗎?是上次他送我的,怎麼了?」

東方汐沉聲道:「他送你的?心璃,你可知道靈通紫玉是什麼東西?通紫玉不僅僅是靈宵宮主的信物,它更可以號令靈宵宮弟子和江湖三大幫派做任何事。簡而言之,它其實就相當於江湖皇帝的玉璽,而那個江湖皇帝就是宮雪衣。試問有哪一個皇帝會將玉璽贈於他人?除非此人……」

我呆了呆,脫口問道:「除非此人如何?」

東方汐漫不經心道:「除非此人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

我驚異地望了東方汐一眼,心中瞬時轉過了千百個念頭,他只是平靜無波地看我,雖然面帶微笑,眼中卻毫無笑意,我心中一冷,支吾道:「我可不知道這東西這麼重要,既然如此,等他來了,我還他便是。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看文昕。」掙脫他的懷抱,往文昕房裡走去。

入夜後天氣漸涼,我沒有胃口,只是著急。不由得對東方汐道:「怎麼辦?要是宮主趕不來怎麼辦?文昕她……」

東方汐只將我摟進懷裡輕撫,輕聲道:「你別急,凌宵宮主是什麼人?他自然有辦法救得了文昕。我已經吩咐益安,說凌宵宮主一到不必通報,立刻來這裡。」

我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卻聽見一人道:「璃兒……」

我抬頭一望,那人一身白衣,站在院子裡,神采翩翩,正是宮雪衣,當下大喜,叫道:「宮主哥哥,你終於來了!」當下也顧不得說話,將宮雪衣讓進房裡,嘴裡直叫道:「宮主哥哥快救救文昕!她中了符魂散!」

宮雪衣神色未變,只扣住文昕的手腕,沉思半晌方道:「璃兒別急,還有救。有勞各位先到門外等候,我好為文昕解毒。」

我聽到一聲「還有救」,心神一鬆,大大地喘了口氣,遂與眾人回到院子裡,關了房門。這才發現東方汐竟然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曾放鬆,不由得一愣,想把手抽回,卻不料他抓得死緊,只得道:「你做什麼?快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