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瑜道:「我聽聞王府中有一侍妾……」
我忙道:「那侍妾非煙原是溫柔和善之人,姐姐大可放心。」
阮心瑜沉思道:「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猶豫半晌,又道:「妹妹,姐姐還有一事,望妹妹能跟姐姐說清楚。」
我怔了怔,問道:「何事?」
阮心瑜將茶盞放在几上,眼睛望著那茶水,依然不動聲色,淡聲道:「皇上在百花盛會之前,曾私下裡召見妹妹,卻不知為何?」
我不由一愣,道:「這……妹妹不是說過,皇上只不過是隨便那麼一問,並無其他。」
阮心瑜抬眼看向我,眼中平靜無波,道:「是嗎?為何到了今日,妹妹還不肯跟姐姐說實話?這皇后之位,原本是屬於你?,對不對?」
我大驚,嚇得趕緊跪在地上,急聲道:「皇后娘娘這麼說,可要折煞臣妾了!臣妾無德無能,怎麼可能與皇后娘娘相比?」
阮心瑜沒有動,只嘆了口氣,道:「你我姐妹十幾年親如一人,有什麼事不是知根知底?我又不是瞎子,皇上對你有情,只道我看不出來?他早已屬意立你為後,你卻為何……不願進宮?生生將這皇后之位讓於我?」
我心中慌亂,手心已有冷汗,這阮心瑜雖然待我不錯,卻是心思深密,難以捉摸,她反覆盤查我與皇帝之間的事,卻不知為何?當下默不作聲,兀自沉思。
卻聽阮心瑜又道:「你為何不說話?你將後位讓於我,可是……父親的意思?」
我猛地一驚,心中驚疑不定,抬頭去望她,只見她臉色平靜如初,並無任何責難之意,不由答道:「這……不是的。只是臣妾……真的不想入宮。姐姐不是說過,帝王最是無情,一進宮門深似海,怕是要傷心的。」
阮心瑜不說話,只是望著我,眼中隱約有憂愁之意,我不禁一呆。只聽她緩緩道:「你起來吧。姐姐明白你的心思。你我姐妹自幼要好,你是怕……進了宮,有朝一日,難免會……情誼不再。只是……皇上!」
阮心瑜一聲驚歎,起身便拜,我暗叫不好,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皇帝來了?既然來這飛鳳宮,卻為何不見通報?不知剛才我與阮心瑜之間的對話他聽去了多少?想到此,不由出一身冷汗。只跪在地上,不敢妄動。皇帝扶了心瑜往軟榻上坐下,方才說道:「底下所跪何人?」
我慌忙答道:「臣妾明南王妃阮心璃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道:「是明南王妃?怎麼跪在地上?快起來吧。」
我不敢擅動,只得望著阮心瑜,她淡聲道:「皇上讓你起來,你就起來吧。」
我方才慢慢起身,不知是不是跪得太久,腿竟然有些發麻,站了半晌,才站起來,身子卻是一晃。皇帝竟欲伸手來扶,卻不及放下,復又問道:「明南王妃為何在此?」
我不由得又看向阮心瑜,她將一切收盡眼底,卻聲色未動,只說道:「哦,是臣妾召妹妹來敘敘話。她如今成了王妃了,我們姐妹倒不如以前那般自在親密了。」
皇帝頓了頓,道:「這又有何難?朕賜王妃一道玉牌,以後,你自可隨意出入後宮,什麼時候你們姐妹願意相聚都可以。」
我當即欲下拜謝恩,卻被皇帝扶住,道:「明南王妃不必多禮,你是皇后的妹妹,也就是朕的妹妹,從今往後便是一家人,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