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了胃口,沒想到嫁過來頭一天就為了侍妾與他爭吵,心中不由懊惱。早先入府之前也做了不少的心裡準備,以為自己必定能沉得住氣,誰知見了非煙,她竟是那樣溫柔知禮之人,而東方汐待她之心甚好,竟然亂了陣腳。唉,我何時也成了愛妒之人?
慢著,愛妒?難道我對他已有情意?否則為何要這般不快?
心中正自煩亂,卻聽得青荷道:「王妃,管家來請安了。」只得打起精神,應了一聲「快請。」讓丫頭撤了膳食,上了茶來。只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青衣男子大步走了進來,見了我便拜道:「奴才周益安,給王妃請安。」
我淡笑了一下道:「不必多禮了。坐吧。周管家在王府當差多久了?」
周益安答道:「奴才不敢。還是站著回話的好。回王妃,奴才在府中已有二十年了。老王爺安在時,奴才便是王府的管家了。」
呵,在跟我擺資歷呢!於是笑道:「何必如此拘禮,既是如此,就是看著王爺長大的人,也算是長輩了。你可算是王府的老人了,還是坐下說話吧。要不然豈是不顯得我這個當家的苛待長輩?」
周益安忙道:「奴才不敢。小的不過是幫著主子打點些家務事,豈敢以長輩自居。王妃折煞奴才了。」
我喝了茶,仍是讓座,周益安無奈,只得於左側坐了,我裝作不在意地說:「我雖說是主子,可畢竟對這府中之事不熟悉,以後還要多仰仗管家指點。」
周益安忙起身道:「不敢。王妃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奴才自當盡心盡力,不負王妃所託。」
我點了點頭,道:「如此,你先去吧,府中之事,一切照舊。如若不能定奪之事,直需來報。」
周益安一怔,似有不安道:「王妃……不聽奴才彙報府中之事?」
我微微笑道:「今日不必了,我有些乏。以後有什麼事,我自會傳你。你去忙吧。」
周益安只得躬身行禮,剛走出門,卻見一小廝匆忙走過來,輕聲說了幾句,我聽不甚清。卻見周益安折回,對我道:「稟王妃,宮裡來人了傳詔,說是皇后娘娘宣您飛鳳宮覲見。」
我心裡一驚,今天是我新婚頭一天,為何阮心瑜便召我進宮?雖然疑惑,卻不得不更衣進宮。坐了車進了重華門,想起那日百花盛宴,與阮心瑜攜手進宮的情形,心中不禁感慨。又想到東方汐早上不過與我說了幾句不快之語,便不再理我,心中愈發鬱悶。不知不覺已到了飛鳳宮門外,宮女前去通報,要我在門外等候。
這飛鳳宮秀麗華貴,比之春熙宮更加龐大威儀,我心事重重,卻也無心欣賞。一會兒只見朱絡走了出來笑道:「明南王妃久等了,皇后娘娘傳您進去呢。」
我隨朱絡進了宮門,一路繁花似錦,清香撲鼻,卻不進正宮主殿,直往後院而去。進了一處暖閣之內,只見阮心瑜坐在軟榻之上,正自凝神沉思。她身著明黃繡鳳錦緞宮袍,頭戴黃金鑲玉飛鳳,尊貴之氣渾然天成,自有威儀。我忙跪拜道:「臣妾明南王妃阮心璃叩見皇后娘娘,願娘娘福體安康!」
阮心瑜連忙將我扶起,笑道:「妹妹何必如此多禮,此雖在宮中,卻並無外人,你我姐妹只需如在家時一般才好。」
我只得笑了笑,由她拉著我在軟榻上坐了,紫蓮奉了茶來,阮心瑜道:「妹妹嚐嚐,這是今春才得的茉莉香茶,可是合口?」
我淺嘗一口,果然清香撲鼻,飲之則滿口生香,不由嘆道:「好茶!真是好茶啊!就連妹妹這不愛喝茶之人也是喜歡。」
阮心瑜道:「既是喜歡,就帶些回去。」當下吩咐朱絡去包了一罐,我自是稱謝。阮心瑜讓屋裡的人都退下了,方才正色道:「妹妹如今已是明南王的正妃了,他……待你如何?」
我一愣,原來阮心瑜是擔心這個,不由得心中一寬,道:「他……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