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哭道:「那怎麼辦?怎麼辦哪?不行,我去求你爹,你雖不是他親生,他卻一向最疼你,我去求他,他一定能想到辦法!」
我不由打斷她道:「沒用的,娘。如果我告訴你,就是爹要我嫁給明南王的,如何?」
她吃驚地張大了嘴,顫聲道:「怎麼會?不會的。你爹不會讓你嫁給仇人的!你爹……與你父王有八拜之交,你在府裡,吃的用的,比知秋還要好,他待你比心瑜還要親,他怎麼會……把你往火炕裡推?」
我不由得冷笑道:「果真如此?可是他曾親口跟我說過,定要我嫁去明南王府。」
娘頹然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
我淡然道:「說不定,爹早就打定主意,要我去報仇呢?」
娘猛然道:「不會的!你父王臨終之前曾經親口告訴我,要我將你好好撫養成人,決不可去尋人報仇!你爹也知道,他不會讓你去報仇的!?
我不禁沉思道:「那又是為何?」
娘直直地看著我,道:「傻孩子,雖是明南王來拿人抄家,下旨的卻是皇上啊!你想找誰報仇?你父王貴為遼東王,與其他三王卻素無往來。誰想到竟會遭人暗算?」
我一驚,沉聲道:「那如今的遼東王……是何人?」
娘嘆聲道:「是你二叔嚴維嶺。你父王過世後,皇上便下旨讓你二叔承襲爵位,他……恐怕還不知道有你呢!」
我腦中靈光一閃,急聲道:「娘!我父王的名諱是什麼?」
娘訝異道:「你父王姓嚴,名維正啊!你怎麼不記得了?」
我胸口一窒,頓時驚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嚴維正,不正是我嚴希真老爸的名字嗎?怎麼會這麼巧?不可能的!
娘沒發覺我的異樣,只是說道:「幸好我們母女二人的名字不曾在族譜之中,否則這十六年來哪裡可能活得下來!」
我震驚之餘,哪裡還聽得進她說了些什麼。娘見我呆呆地不語,只得喚了碧葉來服侍我休息。我躺在床上,竟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總是在想我來到這裡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卻不知那天機是什麼!
到了後半夜,天突然下起雨來,遠處隆隆作響,似有雷聲。我不覺生乏,竟然昏昏睡去。一夜無夢。我細心算了算,去了百花盛宴已有三日,為何每次都是三日之後便再無夢,心中甚為奇怪。
清晨醒來,碧葉慌慌張張地跑來告訴我,說是昨夜一場大雨,竟將上山的路給毀去了一段,如今所有的人都給困在這山上了。下面的人上不來,上面的人也下不去。寶光寺的師父們說只能讓大家在山上再住幾日,官府已經派人去修路了,估計也用不了幾天就能下山。我們無奈,只得安心住下。大家說都這一場雨來得奇怪,往年在這個季節極少有這麼大的雨,而且上山之路乃青石鋪成,堅固耐用,竟然會被一場大雨給毀壞,實在是前所未有。
山上被一場大雨洗禮,愈加蒼翠清新,我四處閒晃,倒也樂得自在。子默怕山中蛇蟲鼠蟻眾多,不讓我走得太遠。開玩笑,我嚴希真是出了名大膽妹,會怕那些東西?於是趁他們沒留意,偷偷地跑到後山去玩。一來我也是想四處觀光,二來昨晚娘跟我說的話我實在還難以消化,想一個人好好地想想。
那後山的路就沒有前山那麼好走了,雖然還是人工開鑿出來的路,卻要陡峭許多。我只得手腳並用,竟然也走了許久。好不容易見到一處地勢稍微平坦之處,便找了個塊石頭,坐下來休息。
我只顧想著心事,根本沒留四周的情況。突然不經意一瞥,只見一條手臂般粗壯的大蛇已悄悄地爬了過來,離我不過一米。我嚇得半死,卻不敢大叫,只得凝神不動,心中念著希望它當我是透明人,可是腳卻是抖得厲害。我只見它離我越來越近,終於忍不住想跑,不料腳下一軟,跌在地上。那大蛇一扭身體,居然朝我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