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已經歸位,任何人在心中呼喚她的名諱,只要她願意聽都能順著線索抓到正主,假借她的身份做壞事跟當她面脫光拉屎差不多。
秦禮神色微動:「那主上怎麼……」
跟沈棠幹過仗的,哪個不知她一身蠻力?
十二歲就從西北開始幹仗,打了土匪打叛黨,打了十烏打秋丞,打了鄭喬打北漠,前盟友陶言黃烈章賀吳賢,哪個沒有被她打過?十幾年功夫,打遍西北又打西南。說她會因為抱個二三十斤的孩子而喘氣,說出去有人信嗎?
「些許代價罷了。」
沈棠二人用小半年功夫修好了四柱。
她還特地用本體驗收工程。
【非常完美,天衣無縫,驗收合格。】
沈棠收回藤木原型,化出道體。
跟老三打了一聲招呼便準備離開。
她喜歡有始有終,康國這個攤子本就是她的責任,沒道理她開了個頭,即將收尾的時候丟給其他人去幹。沈棠也無法硬下心腸拒絕祈善等人的執念,然而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歸位之後,身份不一樣了。
這跟兩邊比賽,裁判直接下場幫助一方沒什麼區別。裁判開口直接判自己一方贏,勝負還有懸念?這種有失公允的行為自然不被天道允許。哪怕康國眾人一時順風順水,只要這筆賬上了天道的記仇小本本,天道遲早會從其他地方找回場子,代價可能是如今數倍!
這也是祈善他們讓少白幫忙問她會不會回來這個問題之時,她沉默的原因,因為沈棠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回去,天道又肯不肯放她回去。只是,她終究還是無法辜負眾人期待。
遂開口給了肯定的回答。
她會回去的。
至少陪著他們走完這獨一無二的一世。
果不其然,沈棠遭到了阻攔。
只是,阻攔她的人卻不是老登天道,而是一位許久不見的故人——素淨白衣,雙眼蒙紗,揹負長劍,端得是一副出塵劍仙風采。這般皮囊之下,卻是密密麻麻無數顆心眼子。
市儈,奸詐,精通算計。
沈棠丟開刮泥刀,拍掌問:【想幹架?】
白衣劍修:【是天道的意思。】
四極之地屬於特殊空間,沈棠在此化出原型不會影響外界,可一旦踏出此地,哪怕她什麼都不做也會給外界帶去負擔:【再者,你已渡劫完畢,不該,也不能再插手世俗。】
沈棠眯眼:【若我說不呢?】
一打一都穩贏,更別說二打一。以老十到處抓人開團,逼鹹魚幹活,活該掛路燈的資本家行為,老三跟他肯定不是一個陣營的。要是兩人打起來,老三要麼幫她,要麼圍觀。
沈棠在這方面很有信心。
白衣劍修面對威脅仍波瀾不驚,他劍指一曲,劍光如霜似雪綻作銀練,破空帶起凜冽長嘯,靈蛇劍鋒在沈棠身前刻下長虹劍痕:【以此為界,若你執意如此,請卸甲自縛。】
沈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能介入世俗的,唯有世俗之人。
往前一步,便是凡人。
後退一步,高坐神臺。
沈棠不做任何遲疑,抬腿邁過那道劍痕。
輕聲道:【多謝。】
幾乎是跨過那道線的瞬間,無數枷鎖從腳下、從頭頂、從四面八方朝她湧來,頃刻將她纏了一圈又一圈。隨著封印增厚,沈棠氣息也在飛速下降。她一開始還非常淡定——
之前渡劫也是封印力量。
再壞又能壞到哪裡?
但很快,沈棠就發現白衣劍修不當人。
她表情猙獰:【好歹給我留點啊!】
好傢伙,這廝出手直接將她號一封到底。別說二十等徹侯,連末流公士都沒給她留。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在耍我?】
這河狸嗎???
【嗯?lookinmyeyes!】
沈棠悔青了腸子。
【崽種!】
自己就應該在封號前將這廝暴揍一遍的!
這傢伙知道出了四極之地,從出口到康國中部大營有多遠嗎?哪怕她不迷失方向,兩點一線最短距離走過去,那也要走到猴年馬月!
白衣劍修不將這點言語攻擊放心上。
他只是笑吟吟的面向沈棠方向,僅是一縷清淺笑意便有春風拂面,冰雪消融之感,可他嘴說出來的卻不是人話,扎人心扎得透透的:【功德兩百億,承蒙惠顧,不勝感激。】
沈棠:【……】
她瞬間就破防了。
抄起刮泥刀就想將這人臉刮平了。
老三倒吸一口涼氣。
不知該嘆白衣劍修宰客,還是感慨老五人傻功德多。兩百億功德,一次渡劫就被人坑得精光了,這是何等恐怖的消費能力!沈棠被封號封了個徹底,一把刮泥刀奈何不了人。
【姓欒的,你以後睡覺最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咬牙指著白衣劍修,她幾欲嘔血。
【多謝忠告。】
沈棠:【……】
暴怒歸暴怒,但沈棠心中也清楚這是自己能回去的唯一選擇。抓了抓頭髮,衝白衣劍修嫌棄揮手:【既然目的達到了,你跪安吧。】
【行,我還有旁的事情,先行告辭。】
沈棠瞧也不瞧他,看多了她煩。
白衣劍修一走,老三也跑了。
沈棠:【你倆真準備讓我走回去啊?】
一想到公西族地跟中部康國大營的距離,沈棠就忍不住痛苦面具。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自己一人出發,應該再帶一隊人的。現在好了,她一個純正普通人該怎麼跑回去啊?
秦禮聽完沈棠簡單轉述內容,不解。
「既如此,主上是怎麼回來的?」
「這自然是因為我善,善有善報。」
她狼狽爬出公西一族族地,遇見了熊貓。
(▼ヘ▼#)
棠妹號被封了,暫時當脆皮,不過還能修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