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至於,公義還是講道理的。」
「臣現在就能為主上肝腦塗地!」
近在咫尺的不要,非要惦記遠在天邊的。
「……望潮,你老實說是不是也擔心?」
顧池死鴨子嘴硬道:「……沒有。」
沈棠拍拍手讓人送來一堆等著批閱的奏摺,將想要拔腿跑路的顧池拉回來:「既然沒有擔心,那孤的御史大夫不妨留下來,替孤分憂解難?最近批這東西手都要斷了。」
某種時候非常想跟化身交換一下。
化身來幹活,她出去浪。
天知道她看到兩道化身的記憶,而本尊只能蹲在小小殿內辦公,內心會有多抓狂!
都是她自己,憑什麼化身就能逍遙?
「……臣還病著呢。」
奈何他的對手是沈棠,文武雙全的bug,兩根手指就能壓著他肩膀讓他無法起身。
贖金自然要跟戶部那邊申請。
荀貞聽到數字,不可思議。
「這麼多?」
「也……還好?」
「好什麼好!不知當家不知柴米貴,欒公義是不食人間煙火太久了?他知道他損失的這筆錢能給將士們安置多少套過冬棉衣棉被?能接濟多少無家可歸者度過這寒冬?」
這哪裡是虧錢?
分明是刮他荀含章的心頭肉!
沈棠硬著頭皮:「含章先別急啊,這事兒還有內情,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
兩顆腦袋湊在一塊兒嘰裡咕嚕許久。
荀貞的臉色終於能看了。
「他們會這般不要臉?」
沈棠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被玩壞的君子協定還少麼?
亂世就是不斷拉低下限的時代。
沈棠將差事交給荀定。
荀貞這個老父親坑誰都不能坑他兒子。
她就這麼數星星盼月亮,每天耷拉著苦大仇深的臉面對比人高的奏摺,終於等來欒信即將入城的好訊息。沈棠精神一振:「我的公義可算回來了,他人現在到哪兒了?」
想親自去接人。
接人的同時還能翹班鬆口氣。
「欒尚書說一身風塵不宜面君,先行回府,待明日再來跟主上述職。」隨行武將轉告欒信的話,遲鈍如他也嗅到一絲不尋常氣味。
沈棠失望,癟嘴:「好吧。」
幸好她做足了後手!
欒信現在是避而不見,這在她預料之中,所以提前給欒信臨時宅子安插了倆熟人。
兩個欒信的熟人。
管事早早收到家丁訊息,命人燒熱水。
回程路上有公羊永業盯著,欒信這次沒有過敏,泡了個熱水澡,舟車勞頓的疲憊就散得差不多了。簡單用了頓晚膳,天色未暗就準備安寢,順便想想明日怎麼面對主上。
然後——
他發現前院客居似有人居住痕跡。
「家中是來了訪客?」
管事道:「已來了半月有餘了。」
欒信不由在心中猜測客人是誰,主人不在家中,客人一住就是半個月,實在是不合禮數。對客人不滿,嘴上卻訓斥管事不知輕重。雖說是臨時住所,但府上也有不少重要的東西,客人登門拜訪就將人安排住下來,萬一丟失點什麼,造成的損失如何能挽回?
管事苦笑:「這,小的無法做主啊。」
他也想臨時租賃一間院落安頓客人,但兩位客人是上面指定要安頓的,他能咋辦?
因為——
那兩人是國主塞過來的。
三令五申,這對母子必須住在府上。
欒信歸來先去見自己,沈棠就先試著哄哄他,哄不好再打感情牌,威逼利誘總有一套能行。要是欒信歸來對自己避而不見,先回到府上,那就讓秋丞遺孀母子給他震撼。
欒信確實有被震撼到了。
他忙起身,上前相迎:「見過女君。」
欒信這些年命人照拂舊主遺孀及其子女,每年還會抽空去拜訪一趟,畢竟光叮囑不夠,時間一長底下人還是會輕慢,他親自去一趟更能表示態度。實在抽不開身,也會讓自家夫人代勞跑一趟。距離上次見面,掐指一算是三年前:「女君與小郎怎麼來了?」
他口中的「小郎」撲通一聲就跪下來。
膝蓋接觸石磚的動靜,聽得欒信懵了。頭回在沒有文士之道副作用的情況下腦子卡殼,身體本能將對方扶起:「小郎這是作甚?」
「蒙欒叔多年照拂,這一拜是應該的。」
下藥就要下猛藥。
母子二人聽說欒信入城就直奔府上,不見主君,便曉得出大事兒了。二人一合計,對付欒信這種人,道德綁架比威逼利誘更合適。
於是,先發制人。
欒信想將人扶起來:「小郎言重,先主於我有救命之恩。他如今不在,這份恩情卻不能不還。天地君親師,小郎豈可輕跪他人?」
「但在我心中,欒叔早已是亞父,如何跪不得?」小郎說著,淚水應聲而下,「自阿父去後,母親與我姊妹兄弟數人相依為命,若非您照拂,這世上早已怕沒我等了。」
苗氏站在一旁垂淚。
開口就是熟練的道德綁架。
(*▽*)
幾個小時關了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