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施以剕刑。」
所謂「剕刑」就是斷足。
沈棠道:「那不行吧?砍他腳,那麼大的傷口他還能撐幾口氣?大過年太血腥了。」
顧池:「可斬右腳趾減罪。」
沈棠點頭允許了。
於是命人斷下刁管事的右腳趾。
第三卷,重刑,「剕刑」。
第四卷,重刑,「剕刑」。
第五卷,重刑,「剕刑」。
沈棠看著眉頭皺了又皺。
故意嘀咕地臺下百姓都能聽到。
「哎,你爹孃沒給你生出七八條腿,也不知你哪裡來的底氣犯這麼多夠得上剕刑的罪?生而為人,還請善良。做事之前先想想你爹孃給你這副肉軀,夠砍幾次!」
按照手中現有的卷宗書簡,哪怕是往輕了量刑,刁管事全身上下十根手指、十根腳趾、眼耳口鼻乘以二都不夠砍。沈棠目的是為威懾,不是為現場傳授人彘教程,直接給了刁管事一個痛快,命人提刀砍下他的頭顱。
腦袋在噴湧鮮血助力滾了幾圈。
鮮血噴濺,沾到了林風鞋襪。
她只是臉色有些慘白,還能穩住。
沈棠讓林風唸完剩下的刁某相關卷宗,按照這些內容,莫說他一人,他全家老小都得陪著下葬好幾回。當下的環境,沈棠也沒提什麼禍不及家人——且不說刁某父母兄弟姊妹妻兒也不乾淨,即便他們無辜,也是刁某所獲利益的直接受益者。
倘若無知無覺,倒也能喊冤兩句,但作為實實在在的受益者,他們哪裡無辜了?
光是被刁某直接害死的人命便有五十八條!間接殘害的,數字怕是要翻上一翻!
沈棠:「將刁某妻吳某提上來。」
一家人嘛……
還是整整齊齊比較好。
沈棠面色淡定品著熱茶,兩刻鐘不到,高臺之上多了八顆人頭,她看著人頭覺得不太舒服,讓人將人頭整齊擺列好,整齊面朝一個方向——嗯,這樣看著舒服多了。
這一家唯一的罪行比較輕的女兒,也是笞刑五十再入舂槁,日後要舂米為生。
刁某這家結束,下一筐就沒那麼墨跡,因為是重頭戲河尹張氏!沈棠隨便撈出一卷,上來就是死刑大辟!她不信邪再撈一卷,還是斬首,還有絞刑的,甚至有俱五刑。
這家是死刑大禮包啊。
顧池道:「倒也沒那麼麻煩,以張家家主所犯罪行,最輕也是夷三族、俱五刑。」
沈棠:「……」
所謂的「夷三族、俱五刑」很好理解,簡單來說就是夷人家三族之前要向將人鼻子割掉、腳趾砍了、笞刑杖殺之後割下腦袋懸吊示眾,最後再剁吧剁吧剁成肉醬……
辛國和庚國的刑罰不同。
前者一般以杖打流放為主,傷殘肢體的不多,那都是罪行極重才會用,而庚國動不動就是提刀子砍人眼耳口鼻手足。現在在庚國鄭喬統治,張家自然沒好果子吃。
以往是可以用家財免罪的。
現在不行。
因為庚國習慣先抄家再搞人。
張氏家產又被沈棠當成年貨「置辦」,想贖罪也不行,於是每一卷卷宗都能開出「死刑」大禮包。劊子手提刀提得手都累了,連那柄特地磨鋒利的大砍刀都捲了刃。
看著整整齊齊排列的腦袋……
底下百姓並不覺得殘忍,只覺得痛快。
唯一覺得殘忍的,只有混在人群之中看著行刑的「漏網之魚」,他們看著一張張熟面孔被沈棠命人拖上高臺,又被毫無尊嚴地抓著頭髮露出脖子,引頸待戮……
強烈的悲憤和恨意瀰漫心頭。
此仇不報非人也!
怨毒目光射向高臺之上的少年。
他們只看得到自己族人被殺,只看得到沈棠的殘暴無情,是沈棠讓他們一夕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淖,累累若喪家之犬,不得不穿著庶民衣裳東躲xz……
他們要蟄伏起來,哪怕臥薪嚐膽也要暗中積蓄力量,再給沈棠致命一擊!
也有人準備謀劃劫獄。
顧池:「……」
啊這……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文士之道?
顧池眸光微冷,嗤笑一聲,抬手招來共叔武,跟他說了「漏網之魚」的大致方向和模樣——明知是隱患還留著作甚呢?
殺了才能永絕後患!
顧池早年走南闖北,見多了所謂「舊國勳貴」,這些人骨子裡是一樣德行,放不下曾經的榮華富貴,潛藏民間,暗中圖謀試圖復辟舊國!只要能復國,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專找機會搞破壞,落草為寇,截殺新國家庶民,往村落城鎮投毒投疫病源。
這些遺毒……
殺之而後快!
顧池眸底是前所未有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