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浦又不理她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掉髒衣,換上乾淨的,拿著髒衣轉頭往店裡走。
李輕鷂:「你去幹什麼?」
陳浦冷冷道:「一看就沒有生活常識,沾油的衣物最好馬上洗,我去跟服務員借洗潔精。」
「哦……」
李輕鷂望著他的背影,心想,你說矛不矛盾,他的衣服那麼貴,他卻如此精通手洗油汙居家小常識,買東西還愛湊免減,不放過一塊二塊薅羊毛的機會。
他真是夠癲的。
——
大概是這頓飯用光了陳浦對她的所有忍耐力,他要求她自己打車回局裡,給報銷。他繼續去101室周邊走訪鄰居和居委會,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並且聲稱這點工作量用不著兩個人。李輕鷂被他按回去繼續查高繼昌。
於是李輕鷂趴在電腦前,一干又是一下午,看得眼睛發花。
除了常用通訊軟體,她甚至把大大小小的郵箱網站都捋了一遍,尋找高繼昌的賬戶。高繼昌調來二十九中已有十幾年,這個工作量極其浩大。
暮色降臨時分,李輕鷂無意間找到了一個郵箱,高繼昌二十八、九歲那幾年用過。或許因為年代久遠,他也忘了,沒有登出。
李輕鷂在海量的廣告和垃圾郵件中,百無聊賴地一封封翻找。看完收件箱,看發件箱,最後再掃一眼垃圾箱,眼看又要無功而返。
她的視線頓住了。
垃圾箱裡有一封被刪除的郵件,顯示未讀,標題是個句號,不知道是不是系統自動刪除的。
發件人顯示的網名,叫做「深夜不歸人」,發件時間是十年前。
郵件正文只有兩段話:
【高老師,我是謝思佳。這些年我過得很不好,因為我的人生,很早以前就被你毀掉了。我發信就想問一句:你在午夜夢迴時,良心會不會痛?當年你對我做的那些事,真的是出於愛嗎?還是出於可恥的慾望?
我恨你,也恨自己。希望我們都早早地死掉,因為都太髒了。】
李輕鷂在筆記本記下「謝思佳」這個新名字,立刻給技術科打電話。
陳浦回到辦公室,已是華燈初上時分。他一走進去,就發現氛圍不太對。
好幾個人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笑,圍在李輕鷂桌旁。
陳浦不動聲色摘下警帽丟在桌上,抬頭望去,這時眾人也轉過身來看著他,露出了人群中的李輕鷂。
她一個小新人,此時如同眾星捧月,穩穩當當在一群老刑警中坐著。她望著他,笑得很舒展,烏黑的眉眼彎彎,光亮閃動,就像月光照耀下的一片溪流。
閆勇迫不及待地說:「老大,輕鷂太給力了!她找到了給高繼昌定罪的關鍵證據!這回那老畜生跑不掉了!三年板上釘釘,十年也不是夢!」
呦,輕鷂都叫上了。
陳浦一聲不吭地看著她「穩重柔美」的模樣,完全可以想象出如果人有尾巴,此刻她的尾巴一定高高翹到了天花板上,還會對他囂張地搖一搖。
他偏頭避開她亮晶晶的視線,忍不住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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