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其下

她摸了摸袖口。

蕭鶚給的那個鳴鏑箭還在。

難道要從跌落的洞口放出去?讓蕭鶚帶來人來救她?

那她這一趟算什麼?

吃土吃沙的郊遊嗎?

林霖懊惱。

這身體還是不行,敏銳不夠。

不急,不急,林霖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既然人活著就總會有辦法的。

她閉上眼感受著四周。

比起適才在外邊飛奔,腳下沙石滾滾,山風呼呼,這個山洞裡是更安靜。

不,也不安靜。

林霖睜開眼,向一個方向轉了轉。

她竟然看到隱隱的光亮。

是礦石的光?

她爬過去貼向洞壁,不止有光,還有微微的風......

她忙伸手在洞壁上摸索,摸到一個窄縫,隨著她的碰觸沙石開始剝落。

林霖忙又停下,屏住呼吸,可別把洞挖塌了,停頓一刻,她動作更加小心。

還好,沙石在剝落,但洞穴沒有塌陷,很快她的面前挖出了一道能讓人擠過去的縫隙,同時有更清晰的風,以及光亮穿過來......

咬著牙吸著氣讓自己變得更瘦的林霖,伴著沙石磨礪,從窄縫裡鑽了過去,然後發現這是一個更大的山洞。

而且是人工開鑿的山洞。

她看著光亮傳來的地方輕輕地走去,穿過一道狹窄的縫隙,視線一亮,無數人影闖入視線。

林霖猛地蹲下來。

沒有喝斥聲,也沒有光亮照過來,四周依舊一片安靜。

也就是說沒人發現她。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適應了這邊,看到這個開闊的洞穴,洞壁上懸掛著十幾盞昏燈,照耀著洞穴裡坐著躺著的人。

一眼望過去,至少有數百人。

活人。

雖然他們看起來一動不動,但林霖的耳內聽到呼吸聲此起彼伏。

林霖看著眼前,這些人穿著坎衫衣褲,裸露的肌膚黑乎乎,就像她在外邊見到的那些礦奴。

礦奴。

這些,難道也是礦奴?!

......

......

「這話真是太好笑了。」齊王看著蕭鶚,搖搖頭,「我的行善竟然成了別有用心?」

蕭鶚翻動案卷:「一次兩次可能是別有用心,但查了齊洲附近各地的報案記錄,算下來足足有數十起。」

齊王神情無奈,指了指案卷:「本王竟然絲毫不知,這些人接了案子,怎麼不來查問本王呢?」

蕭鶚看著他:「是啊,齊洲附近的官府對這種報案為什麼視而不見呢?難道他們翫忽職守不來查王爺?」

齊王神情惱火:「太不像話了,這種食君之祿的無能之輩,一定要罰!」

蕭鶚點頭;「會罰的。」

「那就好。」齊王含笑說,說罷看著蕭鶚,神情有些好奇,「阿百,你這是在為陛下做事嗎?他不是因為嫌棄你的出身丟人,將你一直關在青城山嗎?怎麼現在讓你出來了?」

眼前的齊王還是那般慈祥的面容,眼神也滿是關切,但說的話,卻沒有先前那麼和善了。

「王爺。」杜容沉聲喝道,帶著警告。

齊王看他一眼:「我與我外甥說話,還輪不到你這條狗來大呼小叫。」

杜容臉色鐵青,要說什麼,蕭鶚抬手製止。

「因為,這次要查的是仁宗之長孫,鎮國功勳親王之子,當今陛下稱一聲兄長的,廣佈善名,實則苛暴恣肆的親王。」他看著齊王,輕聲說,「這種皇室丟人的事,讓我這個丟人的人來查辦,再合適不過。」

齊王看著他,定定一刻,哈哈笑了。

「好,好,好。」他連聲說,「真不愧是燕狗的血脈,很會氣人。」

蕭鶚淺淺一笑:「我記得小時候聽我母親說過,您和陛下年輕的時候也很會氣人。」

雖然這話是在回敬,表明身上也流著跟他一樣的血,但齊王聽到提及母親兩字,神情還是微微一怔。

「你母親。」他輕聲說,「是不是很恨我們?」

一個皇家的金枝玉葉,錦衣玉食長大,卻在如花似玉的年紀被送去異國他鄉,嫁給一個比自己父親年紀還大的男人。

做出這決定的是她的親生父親,她的兄弟們則眼睜睜看著一言不發。

「她這些年過的很苦吧。」齊王喃喃。

「我母親其實並不算苦,不管怎麼說,她是楚國的公主,燕國的皇后。」蕭鶚說,他看著齊王,「王爺,這天下受苦的人多的很。」

......

......

沉悶的洞穴裡,坐著躺著的人,如果不是還有呼吸,都宛如雕塑。

哪怕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坐著的人也一動不動,直到有手碰觸裸露的腳踝。

「哎。」

沙啞含糊低低響起。

坐著的男人呆呆看過來,見身邊不知何時坐過來一人,一身灰土,衣衫破爛,胡亂系扎,長髮散亂幾乎遮住了臉,如同鬼一般。

男人呆滯的眼珠動了動,但可能因為見過的人比鬼還可怕,又恢復了呆滯。

「你這裡怎麼沒有刺字?」沙啞含糊的聲音繼續說,一隻沾染著土和血的手指著他的腳踝,「你不是刑徒嗎?」

男人似乎被觸動了什麼,乾澀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要發出聲音。

但下一刻,前方的洞穴的出口有人影晃動,夾雜著腳步聲。

「都老實吧?」

有人走進來,站在斜坡上向內看來。

林霖抱膝埋頭坐在這邊呆滯男人的身側,感受著視線滑過。

作者「希行」的其他小說

古代地主婆》《名門醫女》《回到古代當獸醫》《楚後(翹楚)》《大帝姬》《第一侯》《楚後》《問丹朱》《重生之藥香》《妙筆計劃:她之箭》《她的護衛》《白籬夢》《君九齡》《嬌娘醫經》《誅砂》《藥結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