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黑色紅色的地面,隨著腳踩過留下印記。
但很快這些印跡就會被更多的印跡掩蓋。
只穿著單衣坎衫或者赤裸上身的男人們推著車,喊著嘿呦嘿呦的號子,不斷從四面山坡下奔來,將滿車的鐵礦石推進村鎮中數間屋宅中,站在路上遙望,四面宛如長蛇綿延不斷。
「小心,那邊有水窪。」
趙承之走在最前方,不時提醒,又喝斥相迎的人。
「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沒修個像樣的路?馬車都走不了。」
車停在了半山腰,他們一行人是走路下來的。
飛鷹衛前後左右將他們護衛密不透風。
前來相迎的司吏五大三粗,穿著單衣,頭臉黑黢黢,也像個礦工,聽到趙承之質問,憨憨一笑:「世子,礦石太重,修好的路很快也會壓壞。」
趙承之跟他說話,不小心一腳踩在石頭上,身子一個趔趄,氣惱地將石頭踢開,再對蕭鶚叮囑「小心。」
蕭鶚被兩個飛鷹衛左右攙扶,笑著說:「我傷的不是腿,不影響走路,而且以往在青城山經常走山路,比這個難走多了。」
說罷看著前方。
「這裡駐守的是.....」
林霖隨著他說話看去,見入口有兵卒駐守,穿著輕甲,佩戴弓弩,四周飄蕩著花花綠綠的旗幟。
這些兵衛看到他們不僅沒有讓開,反而露出戒備的神情,還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讓開讓開。」趙承之擺手說,「我父王沒告訴你們我們要來嗎?」
為首的兵衛顯然認識他,但依舊抬手一禮:「世子,我等乃奉朝廷之命駐守,除了王爺許可,還要核查來人身份。」
蕭鶚哦了聲:「這就是固山軍啊。」
趙承之嘀咕一聲:「是啊,朝廷用來守衛礦山的兵馬,他們不聽我父王的。」
也就是說,這些礦山是屬於朝廷的,齊王是代管?林霖在後跟著豎著耳朵聽,瞭解有關這個世界更多的資訊。
這也正常,鐵礦這種資源必然是要掌握在朝廷手裡。
說著話身後馬蹄急響,他們轉頭,看到杜容帶著一隊飛鷹衛直接從半山腰衝下來,蕩起滾滾塵煙,直到靠近才勒馬。
「飛鷹衛奉旨辦差!」杜容說,將令牌扔過來。
為首的兵衛穩穩接住,旁邊的兵衛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兩人認真核對,然後將令牌拱手奉還。
「杜大人,請。」
兵衛們抬開了路障,一行人穿過走進鎮子。
林霖再回頭看了眼,見兵衛們重新守住入口,除此之外,四周還有兵衛巡查,山頂上.....
林霖眯起眼,黑黝黝的山有高有低圍繞,除了密密麻麻的礦工,必然也有兵衛駐守。
不知道這裡固山軍有多少人,防守這麼嚴,刺客也能混進來嗎?
「你們來了!」
齊王的聲音傳來。
林霖收回視線,看到齊王從前方一間作坊內走出來,作坊有高大的爐子,尚未靠近就感受到炙熱。
站在這裡,都幾乎要忘記是冬天了。
「父王。」趙承之看著齊王的穿著打扮,惱火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打鐵?」
齊王穿著單衣,踩著草鞋,束著衣袖,露出胳膊,身上沾滿了黑灰,臉上黑紅,還帶著汗珠。
乍一看跟從山上往作坊裡推礦石的礦工沒區別。
齊王笑呵呵又眉眼興奮:「剛出了一爐,我手癢,這副鎧甲就要做好了,我可是仿著你祖父當年穿過的那種。」
趙承之沒好氣打斷:「我祖父在的話,也顧不上什麼鎧甲,要先安排阿百去歇息,他還受著傷呢。」
齊王一拍頭,看著蕭鶚,不知是走路還是這邊熱,蕭鶚蒼白的臉上浮現一層紅暈。
「住處安排好了。」齊王說,伸手指著不遠處一排屋舍。
趙承之看過去:「父王,別是礦工們住的地方吧。」
齊王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沒來過,怎麼記性這麼差,礦工們都住在東邊,這邊是我住的。」
趙承之撇嘴嘀咕一聲:「有什麼區別,你住的跟礦工們住的都一樣。」
齊王沒再理會他,含笑示意蕭鶚:「我們過去吧。」
蕭鶚卻視線看向這間作坊:「王爺,我能進去看看嗎?我還從未見過打鐵。」
「不好看,又嗆又熱——」趙承之說。
齊王瞪了他一眼:「什麼嗆熱,嬌滴滴的。」說罷對蕭鶚一笑,神情歡喜,「來來,阿百快進來看看,承之這個蠢材什麼都不懂,打鐵啊,真是特別好玩。」
蕭鶚笑著點頭,跟著齊王向內走去,趙承之撇嘴跟了上去,杜容帶著兩個飛鷹衛跟隨,其他的飛鷹衛則散佈四周將門口圍住。
林霖遲疑一下,也跟了進去。
站在門外刺客來了第一個就要被除掉,還是跟在蕭鶚身邊安全,刺客來了,還能拿他當盾甲。
這個作坊很大,裡面足有十幾個匠人在裡面忙碌,看到他們進來忙停下來,侷促地施禮。
杜容的視線仔細地掃視他們,讓諸人更緊張。
齊王和藹地擺手示意他們退開,興致勃勃指著作坊給蕭鶚介紹都是什麼。
林霖跟在蕭鶚身邊,蕭鶚去看什麼,她就跟著去看,引得趙承之在旁忍不住問「你也喜歡這個?」
林霖指著磨具睜眼說瞎話:「跟我們太醫院藥房很像。」
趙承之好笑:「怎麼會像.....」
兩人說話,蕭鶚看向了西牆邊:「王爺,這就是老王爺的鎧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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