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同慶

他說著話衝對面笑,似乎看到對面劉梅寶正嗔怪的對他瞪眼。

桌面上擺著滿滿的酒菜,擺著三雙筷子三個碗以及一個搖籃。

安坐的只有一個人,鋪設著華貴包被的搖籃裡也只是有繡著吉祥如意圖案的被子而已。

「我先喝一杯,祝我們二娃百日大喜!」盧巖看著身旁空空的搖籃,滿目的溫柔,然後仰頭將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他又倒了一杯。

「祝我們小船當個哥哥。」他又看向旁邊空空的座位,咧嘴笑著再次一飲而盡。

然後他又斟了酒,將目光看向對面。

他就那樣痴痴的看著對面,兩盞宮燈下,空空的凳子上似乎浮現那巧笑嫣然的身影。

「傻子,少喝點。」她抿嘴笑道。

盧巖仰頭將酒倒入口中。也不再斟酒,舉起酒壺對著嘴嘩嘩倒下來。

夜色漸深,外邊的酒宴歌舞絲竹聲依舊濃烈,盧巖的影子在窗上被拉的很長。

隨著冬日夜風的盤旋,有低低的哭聲從屋內傳入院門口。

院門口護衛們石化般的面容浮現幾分黯然,大家對視一眼,旋即又昂首挺胸的站得筆直。

進入臘月,藥行山貨行的生意便熱鬧起來。

保德安如今門面已經比原來擴充了一半。他們承接了盧巖下屬軍隊的所有軍用藥,忙的都顧不上接別的生意,當然錢也掙得多多的。

用於滋補養生的山貨都換了新的包裝擺在最顯眼的地方,進來購貨的人來來往往,堂內忙而不亂。

忽的一處有些騷動。

「你賣我買,有什麼要藏著的?」一個女聲帶著濃濃的不悅喊道。

牛黃蔡雖然做了大老闆,再不是當初那個揹著褡褳鄉下收貨舔著臉四處推銷貨物的小販,但到了重要節點還是親力親為,聽見動靜立刻過來了。

「怎麼了?」他問道,一面瞪了眼夥計。

眼前的女客三十多歲。穿著打扮極其奢華,臉上的眉如同臥蠶。怎麼看都有些怪異,但聽說這是今年京城裡最實行的妝扮。

「太太阿膠你們賣不賣吧?」她手敲著桌面說道,染得紅紅的長指甲閃閃晃人眼。

牛黃蔡苦笑一下,又有些心酸。

太太…..

「這位夫人,有的話怎麼能不賣啊,不是沒有嘛。」他打起笑臉說道。

「騙誰呢?」女客大怒,「怎麼?嫌棄我不如芮城縣的武家有錢有勢是不是?你們賣個藥還挑人了是不是?」

牛黃蔡聽得糊塗。

「芮城縣武家…」他皺眉問道。

「還裝呢。你瞧這是什麼?」那女客一伸手,在她身後的一個小丫頭忙將一個瓷罐捧上來,一把頓在牛黃蔡眼前。「…臭顯擺到我跟前來,這姓武的女人從小到大就和我比個沒完,比完了男人比孩子,處處比不過我,如今竟然在一罐藥上壓了我一頭,我是比她缺錢還是家門低啊?啊?問了你們幾百遍了,就差給你們送錢了,說有了太太阿膠就先給我先給我,怎麼人家都拿到手來寒磣我了,我還沒個信呢!」

她這邊喋喋不休義憤填膺,牛黃蔡卻傻了一般。

他怔怔看著眼前桌子上瓷罐。

「許是人家存的….」他顫聲說道。

「存什麼存,新的,瞧瞧,」女客啪的開啟蓋子,指著裡面的東西,「你不認得啊?用這謊話哄我,人家說了,就這個月才拿到手的,拿到的時候還有冒著熱氣呢….」

牛黃蔡纏著手端起這瓷瓶,死死的看著,似乎要吞下去,忽的他渾身發抖。

「新的,新的,上面寫著呢,是…是….太太….」他喃喃說道,手撫過青瓷罐上一些奇怪的花紋。

「這也是數字,用於計數,叫阿拉伯數字,我還是用這個順手,寫個生產日期…」那婦人笑著說道。

永禎三年十一月十八日…..

牛黃蔡喃喃含糊不清的念著,忽的狂喊一聲,抱著罐子衝出去,在所有人沒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跑得影子都沒了。

「他這是搶我的東西..」女客嚇了一跳,怔怔的看著絕塵而去的藥行老闆,一頭霧水。

臨近新年,各種活動也多了起來,盧巖正要踏出家門去總兵府,就聽門外一陣嚎哭,哭的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人?」他皺眉帶著幾分暴躁。

如今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易怒,讓手下人都膽戰心驚。

「是牛黃蔡。」兵丁打聽了立刻回道,「要見大人。」

盧巖沉面無聲,聽的門外一聲高過一聲慘過一聲嚇人的哭號。

「讓他滾進來。」他怒喝道。

兵丁打個哆嗦忙去傳喚。

不多時牛黃蔡連滾帶爬的進來來,盧巖剛要訓斥,他踉蹌一步跪趴在他面前。

「太太…太太….」他涕淚四流的喊道。

這傢伙失心瘋了?對著大人喊什麼太太,難道不知道太太這兩個詞是府中的禁忌嗎?兵丁們嚇了一跳。

「太太的阿膠啊…」牛黃蔡終於喊出完整句子,將瓷罐舉起來,哭的撕心裂肺,「大人,太太做的阿膠啊…..太太還活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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