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情

劉梅寶衝他搖頭一笑。

「我知道這是男人家的事,我這個內宅婦人不便開口。」她看著盧巖,卻是對眾人緩緩說道,「但婦者以夫為天,我不能看著我的夫被人如此刁難。」

說完這話,她的視線轉向季家。

「我知道季先生很生氣,是因為我家拒絕了納你家姑娘進門的事,這門親事,你家提過是事實,我家拒絕也是事實,但背信棄義絕非事實,從來沒有信約,何來背棄一說?」她認真說道。

「沒有背棄?沒有信約?」季富成冷笑一聲,看向盧巖,「你以為你是怎麼從依律處斬的軍法下逃生的?」

依律處斬?這句話讓現場頓時騷動起來。反而沒人去注意季富成要說的意思。

盧巖和松山堡因繳獲而爭鬥的事民眾都不知道,當突然聽到這個在他們眼裡英明神武又恩德深厚的好官竟然要被依律處斬,簡直太震驚了。

在民眾嗡嗡聲起那一刻,劉梅寶便提高聲音將事情的原委講了。

「天呀,大人為我等如此,蒼天無情。民生多艱,大人為養活我眾不惜涉險….」人群中忽的有一老者流淚喊道,他高舉雙手跪下,「何以補報,何以補報。何以補報。」

這句話連喊三聲,老者俯身叩拜。

一時間場中遍地跪倒齊聲喝唱此話。

氣氛陡然轉變。

怎麼成了對這男人的歌功頌德了?

季家眾人微微怔忪,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老爺,咱們不是來說這個的!」有人忍不住湊近季富成低聲提醒道。

季富成瞪了那人一眼,我又不是傻子。

「盧大人恩德深厚,視民如子,人人皆知。但他負我季家,欺我家弱女,也是事實!」他冷聲說道。

盧巖帶著幾分不屑冷笑,要說話,卻被劉梅寶搶了先。

「季先生,你為何口口聲聲非要說我家大人欺你負你,這到底從何說起啊?」劉梅寶皺眉問道,面上有些無奈又有些惱怒。

「你聽不懂人話嗎?」季家一個子侄忍不住跳出來喝道,「你問問你家大人是怎麼被救出來的?我家老爺日夜奔波以達上官聽情由,我家妹妹親自收集千人訴情書….」

「達上官聽情由?千人訴情書?」劉梅寶一把抓住。眼睛陡亮,邁上前一步喝道。

她先前說話的聲音清亮但是柔和,陡然拔高且硬氣逼人,讓這子侄不由愣了下。

「你的意思是說,都是因為你家老爺我家大人才得以豁免?」劉梅寶咬唇問道。

季家眾人冷哼一聲。

「是不是的我們說也沒什麼用,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季富成淡淡說道。

「我不清楚。」劉梅寶看著他說道,「所以我想問問先生。你奔波幸苦要上官達聽的是什麼情由?竟能讓上頭的大人們動容?你家姑娘親自收集的又是什麼人的訴情書竟能讓上頭的大人們法外開恩?」

季家子侄一愣,季富成臉色一變,暗叫一聲不好,還沒開口,這邊已經有人高聲喊道。

「是我家大人撫慰災民。盡心賑災的情由,是這裡三千災民感念我家大人恩德深厚的情由。」

師爺話音一落,他身旁的書吏們也紛紛開口。

「就是賑災是我家大人賑的,訴情是這三千災民訴的。」

「難道說這些情由是由你送達上聽,就成了你的恩情功德?那這世上的功德得來也太容易了吧?」

伴著這些話的散開,場中的所有的視線都看向季家眾人。

但與此時的眼神與方才那種帶著幾分疑惑甚至惻隱完全不同了。

「你混淆視聽強詞奪理…」季富成鐵青面容開口。

劉梅寶搖搖頭,衝他低頭施禮。

「先生,我謝謝你奔波幸苦,援手相助,這一點我永生不敢忘。」她整容說道,說罷又看向在場的眾人,看著這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老弱婦幼,忽地衝他們低頭施禮。

「我也謝謝大家,正因為有你們在,才能讓我家大人有情由可講,有情由可訴,法無情人有情,要說我家大人是因何從依律處斬的軍法下逃生,說到底是因為你們。」

說到這裡,劉梅寶的情緒已經很激動,聲音也在顫抖,她深深的施禮久久未起。

「是大人救了我們!是大人為了我們以身冒險!」

一個老者大聲悲呼,跪地舉手向天。

「法無情,人有情,天有眼啊!」

他長聲吟唱,聲音蒼老悲切,伴著他的吟唱,眾人紛紛跪地。

這吟唱如同潮水般的洶湧起伏,在這偌大的粥廠窩棚區傳開,一浪接著一浪似乎永不停歇。

季富成面色慘白,伸手撫著心口如同窒息一般,片刻之後,頹然閉目。(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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