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怒靈老友消遣寂寞的方式。
「老朋友來了,你都不見一見,是不是太沒人情味了啊。」怒靈笑著對那一棵歪脖子樹說道。
「這裡你比我熟,還用我招呼你麼?」突然,歪脖子樹後走出一個樵夫打扮的老農,神色平淡的說道。
「有朋自遠方來,你這作為東道主的不出來歡迎,我還以為你不歡迎我呢。」怒靈笑道。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歡迎你,請你離開!」樵夫毫不客氣的說道。
「哈哈哈哈!」怒靈哈哈大笑。「你還是這麼不解風情。」
樵夫也笑了,「你還是這麼不要臉!」
「當年一別,萬年光景已過,你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怒靈面露唏噓,走到樵夫的近前說道。
樵夫搖頭,道:「我已變了,只是你看不出來!」
「作為你的老朋友,我有一個請求。」怒靈認真的說道。
「作為你的老朋友,我有權利拒絕你的請求。」樵夫神色不動的說道。「我知道你的意圖,如果你只是為了那東西而來的話,我勸你還是請回吧!」
「我已是一個將死之人。」怒靈笑著說道。即便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他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情緒。
風輕雲淡,就像他說的人並不是自己,而是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一樣!
「有些東西,活人不能看,死人更加不能看!」樵夫堅定的說道。
「為什麼?」怒靈詫異的問道。他一直都想見識見識自己的老友守護的東西,可是這老傢伙謹慎的很,根本不給自己一點機會!
本來,他以為自己這副樣子見到老友,這老傢伙沒準會答應自己的請求,可是他錯了。這老傢伙的態度如同往昔一般,甚至更加堅決。於是,他的好奇心也被自己的老友勾了起來,越是不想讓自己看,他就越是想看!
「活人看到會覬覦,死人看到會瘋狂!」樵夫笑笑。「你說,我怎麼可能讓你看到它?」
怒靈皺眉,低頭沉思。樵夫的話聽起來像是帶著深意一樣。
良久,他才抬起頭,淡淡的說道:「我是將死之人,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所以,這東西我一定要看!」
「你不能看!」樵夫冷聲道。
「我要是非看不可呢?」怒靈的聲音也變得冷漠!
樵夫沒答話,只是冷冷的注視著怒靈!
「你當真不給我看?」見老友態度堅決,怒靈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如果我想看看她,你會讓我看麼?」樵夫冷笑道。
怒靈本就難看的臉色突然變得憤怒了起來,喝道:「絕對不可能!」
「既如此,你為何要讓我為難?」樵夫發出了無奈的嘆息。
「那東西如此重要?」怒靈的神色逐漸緩和,然後疑惑的看著樵夫問道。
「不錯。」樵夫點頭道。「只要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就要守護它一天,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你真是一個怪物。」怒靈笑罵道。
「彼此彼此。」樵夫拱手道。
這是一場失敗的對話,怒靈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過,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老友是個什麼人。既然樵夫不肯給自己看,自己是一定沒有辦法看到那東西了。想到這裡,他嘆了一口氣道:「你我時日無多。」
「在我心中,活與死,只在一念之間。」樵夫傲然道。「有的人活了千年,萬年,可是他並沒有真的活過。有的人只活了幾年,可是他們卻真正活過。」
「你認為什麼是活著?」怒靈思索片刻,然後疑惑的問道。
「活著!」樵夫淡淡的說道。
怒靈臉色一變,看著樵夫的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過了很久才嘆息道:「你果真變了。」
「人的一生,本就是充滿變化的。」樵夫冷笑。「如果一個人這一生都沒有過任何的變化,就是沒有活過。」
「何哉?」怒靈問道。
「比如你。」樵夫淡淡道。「我記得當年你是一個另類。對修煉沒有任何興趣,一心想要學習陣法。」
怒靈一怔,隨即笑了起來。「你說的不錯,在我的心中,陣法勝過武道。」
「可是你最終還是踏上了武道。」樵夫冷喝道。
怒靈神色不斷變幻,雙拳握緊,然後又無力的鬆開,苦笑道:「你說的沒錯,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變了。」
樵夫開心的笑了起來。
怒靈也笑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遠處層巒疊嶂的高山,然後道:「樵夫,你變得有些可怕!」
「哦?」樵夫疑惑的看著怒靈。
「現在的我,不像是你的老朋友,更像是你的學生。」怒靈對樵夫之前的話還是耿耿於懷的。
樵夫一怔,哈哈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