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偉大的起點(上)

第五十章

上一回說道李成下大劑量附子救人的事,且說那董事長悠悠醒轉,雖一時無力說話,臉色已然轉紅,李成見病情穩定,已無大礙,便出了診療室。此時眾人態度自是不同,早有人引他到貴賓間,好茶好煙伺候著,這是東州一家民營醫院,裝潢規格很高,老闆花了大價錢請了些各大醫院退休的老醫生坐鎮,再僱傭一些年輕醫生,老少結合,倒也融洽。剛才這些醫生已經試過很多辦法,都無法讓病人心跳恢復,見李成半勺附子粉就救回人來,不得不服,紛紛打聽這個年輕人的來路。

李成在東州醫界串紅太快,名氣雖大,知道的人卻不太多,剛好這一天急診的主任姓謝,是中醫院退休的,以前就知道有李成這麼號人物,只是一直不以為然,心想李成才多大的歲數,外邊傳說他金針獨穴,多半也是炒作。剛才見李成把一個垂危的病人搶救回來,居然沒用他最拿手的針灸,而是純中藥,老謝不由大訝,這什麼套路啊?不會是「偏方氣死名醫」吧?

「李老師,生附子磨粉生吞,這個量,是不是太大了點?」老謝跟到貴賓室請教,語氣恭謹。

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附子有毒,一般中醫並不太用。附子分為生附子炮附子兩種,生附子毒性尤為強烈。一般炮附子10克煮水已經是上限了,李成用五錢生附子磨粉吞服,就是16克,換算成炮附子煮水。怕有200克之多。都是行家裡手,老謝自然知道這一招有多高的技術含量。

「病人是腦疽,本來就是大寒之症,原來的醫生以為是腸胃熱要清火,用了寒藥,這是雪上加霜,結果心火不能乘陰邪,所以表現為突發性心衰。附子之毒能回陽探窟,用附子正是用它的毒性。也就是古書上講的以毒攻毒。」李成點了根菸,剛才連續一個小時的推拿,讓他也微微出汗。李成覺得奇怪,自從功夫精進之後,他的身體反而越來越像常人,除了體能上沒有下降之外,其他跟普通人沒有差別。現在居然還會感冒了,這放在一年前,簡直是不可思議地事情。

「病人以前一直沒有心臟病史,這次突然有心衰的表現,我們都很奇怪。外科的大夫說可能是菌血症,也可能是併發感染。這個心衰按你的說法是心火不能乘陰邪,具體該怎麼解?」老謝認真請教,三五個年輕醫生也圍了過來。有學西醫有學中醫的,不過都翹首以盼,管它中醫西醫,活人性命才是正道。

「老師別客氣,醫理這一塊,我還不如您呢,俗話講人死如燈滅,這燈是心燈。心火要是被陰氣乘了,當機立死,這陰邪之氣就是腦疽病氣,腦疽是血絡凝於寒溼。心主全身血脈,因此腦疽寒氣勝過心火陽氣時就發作成心衰。這和心肌梗塞不一樣,心肌梗塞心臟機能還在,只是區域性器質性病變,心火尚在。如果心火被陰氣乘了。結果就是心臟功能根本性的衰亡,所以您用西醫的打強心劑啊、用電擊啊。不管什麼辦法、多少劑量都沒用,只有中藥回了陽氣才能活。」

這一番話,言簡意賅,道理平實無比,可在老謝聽來卻是振聾發聵,豁然開朗,他從未想過中醫竟可以如此施治。

「以前讀,開篇就說上工治未病,自從西醫進來之後,多少年了,我們都想著怎麼使冠心病不發生心梗,如果發生了心梗,張仲景在世,也是請送醫大,不送中醫附院。以往我也是這樣的思想,疑難重病很危重時,請西醫上呼吸機,強心藥。現在看來,還是自己見解不行,連中醫地門邊都沒摸到啊。」

「我十六歲開始背湯頭歌,十八歲到醫學院學中醫,二十六歲中醫博士畢業,那時候,我們誰要是在床頭擺黃帝內經,都會讓人笑話。四十年啊,四十年學醫竟然沒有登堂入室。」和在場的幾個西醫師不同,老謝自幼就跟隨父親學中醫,幾十年風雨,看盡了中醫起起落落,這幾句話發自肺腑,蕭索滄桑。

見老謝如此作態,李成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其實他也不是天才,尤其在中藥處方上,他甚至算是個生手。之所以能斷的準陰陽表裡,下的瞭如此重藥,一是仰仗師傅傳下來的望氣功夫,能隨時知道病情進展如何,病機潛伏何處經脈;二是有金針渡厄的奇功,即便有什麼差錯,大不了耗費精元,命總是吊的住。所以李成開起藥來,有恃無恐,他又是個半路出家漢,沒受過系統的訓練,很多時候天馬行空敢想敢做,因為修習地是內家功夫,李成愛讀道藏周易等等,對傳統的陰陽五行學說理解不至於黃帝內經的層面,他以內經為骨,道學為體,針藥為用,綱舉目張,因此行醫時間雖短,卻是一日千里,對於藥性病理,已有了自己獨到的體會和見解。

「接下來沒什麼問題了,寒毒已經清掉,調理一下腸胃,蒲公英每天外敷就可以,大概一個星期就能收口。」李成看看錶,時間已晚,囑咐了一下,便欲告辭,太監嗓要留他下來,李成也不理會,自行去了,至於一千萬診費,李成也就是隨口說說氣話,真到了出人命的時候,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七天後,梅家塢某茶館。正欣飼料董事長劉長榮,二奶張露,還有李成三人坐在二樓地茶廳裡,言談甚歡。

「兄弟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人,我狗咬呂洞賓,您還救了我一命。李兄弟肚量真大!這裡一點小意思,請笑納!」劉長榮遞過一張支票,積年老病一週除根。他現在精氣神已然大好,談笑風生,嗓門很大,一聽就知道是個性格爽氣的人。

「劉總客氣了,我那也是氣話,可別當真。救死扶傷是醫生地本分,哪裡值得了這麼多錢。」李成把支票推了回去,支票上的數字嚇了他一跳。上面用正楷填了一千萬圓整幾個大字,清清楚楚。

「別,這次要不是露露,我這條小命都沒了,上哪花這些錢去?她代我答應一千萬,就是一千萬,不打折扣!這錢,是你該得地。不收你就是不給兄弟面子!」劉長榮理了理張露的劉海。兩人看起來像是對恩愛夫妻,李成看的好笑,沒想到自己這無心之舉,倒是促成了張露二奶地位的直線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