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是坎莫爾穿越到古地球(下)

兩城之間的這片山域沒有大型猛獸,山中只有山雞、野兔、刺蝟、蛇等小型動物。這些小動物數量不多,每次有人在山上抓拍到它們的影像,傳到網上都會引來一片驚歎。可是今天,恰好在這片山域中的人都親眼見證了不是那些小動物的數量少,是它們很少讓你看到。

漫山遍野,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那些小動物的數量。因為它們突然冒出來,本來莫淺語應該很緊張,卻被逗得忍不住想笑。他們三人的車子向後退,藏在山上的人以為他們要逃走,便從隱藏處跑了出來。一看就知道都是精英級的特種兵,卻被突然湧出來的小動物搞得狼狽不堪。

這個身上壓上一堆各個都很肥的野兔,只能整個人趴在地上。那個身上纏了一身蛇,雖然似乎都是沒毒的,還是把位仁兄的臉給嚇青了。最慘的莫過於被摞起來的刺蝟圍住的,身體稍微動一下,皮膚上就會多上一片小孔。

在一片慘叫和悶哼聲中,一個人看著特別醒目,就是袁策。他慢悠悠的向山下走,走到哪裡,那裡的小動物都會主動給他讓出一條路。後面有一群人在追他,手裡的槍舉起來便會有一群鳥撲上去一頓啄。不能攻擊到人,也不能攔下人,那些人只能對著他的背影嗚哩哇啦的大吼大叫。

從山上慢悠悠走下來的袁策走到莫淺語他們的車前,天空中出現了七八架軍用直升機。在上空盤旋了一大圈,最後在車子前後的公路上落了下來。停穩後,呼啦啦跳下來一大群人,將車子前後圍了起來。

見到從直升機上下來的人穿著和自己帶來的人一樣的衣服,追在袁策後面跑下來的人立刻興奮的大叫:「你們來的太及時了。」

不過話音剛落,他們就一口氣堵在喉嚨裡。剛從直升機上下來的人舉起了槍,槍口沒有對著被圍在中間的莫淺語等人,而是對著他們。以前,都是他們的槍口對著別人。這回被槍口指著,才發現那滋味真是不好過。生怕對方手抖,不小心在自己身上開個窟窿。

穆元烯的電話響了,看來電顯示是老爺子打來的。接了電話,他只叫了爺爺,就一直在聽老爺子說話。掛下電話,轉頭看向坐在後座的莫淺語和坎莫爾,「咱們可以鬆口氣了,後面來的是自己人。設計抓你的人沒有得到任何許可,做的是非法研究。加上這次行動是私自調兵,我家老爺子跑去告狀的底氣可是非常足,上面想包庇那夥人都不行。

老爺子去告狀,我爸和我大哥帶著人去抄了那夥人在這面臨時弄的秘密基地,在裡面發現了你的弟弟。人被折騰的不輕,正送去急救。昏迷前,他抓著發現他的人說了句話,‘他們去抓我姐了,救她。’要去看看麼?」

莫淺語閉起了眼睛,腦中不禁浮起弟弟小時候常圍著自己轉時的模樣,那個時候的他真的非常可愛,可家裡人卻不讓他們接觸,說什麼她會帶壞弟弟。然後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小子在和她遇上的時候就只會橫鼻子豎眼睛了。

沉默了許久,車裡才想起莫淺語低低的聲音:「去看看吧。」

穆元烯和圍在車子前後的人打了聲招呼,車子的前面便被讓出了一條路。在車子啟動前,袁策走到了車子邊,「我要敢去參加一場記者會,不介意我搭下順風車吧?」

穆元烯伸手把副駕駛座那邊的門開啟,「謝謝你剛才幫了我們。」

袁策坐進車裡,很自覺的繫好安全帶,「幫你們,也是幫我自己,不然我一定攔不到能在記者會開始前把我帶過去的人。」

一路無話。到了城裡,袁策就下車了,臨走時和坎莫爾借了幾張紅票子。袁策走後,穆元烯帶著莫淺語、坎莫爾直奔老爺子電話中提到的醫院。剛從電梯裡走出來,就滿耳都是莫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叫聲。

莫淺語非常不喜歡莫老太太。在家裡,她雖然不會因為多吃一口就被罵慘,但總少不了捱上這位老人家幾個冷眼。這位老人最愛做的事就是把她辛苦撿塑膠瓶賣的錢收走,轉身就塞到孫子手裡。尤其讓她受不了的是誰要給了她些笑臉,要是讓這位見到了,那臉色就會變的又黑又冷。

本想無視莫老太太走過去,剛走到拐角,就聽那位老人家扯著嗓門喊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打電話把那死丫頭叫來。小溪要是需要換什麼器官,她來了就能從她身上摘,這樣一定會省下不少救命時間。」

接著響起的是莫爸的聲音:「媽,把淺語叫來也不一定有用,親兄弟姐妹也不一定能配上型。我和小溪的血型一樣,等下叫醫生抽我的血去做下化驗。」

莫爸話音剛落,就聽莫老太太用更高的嗓門尖叫道:「不行。開刀就會傷元氣,何況還要從身上摘點東西下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媽可怎麼辦。」

聽了莫老太太前後兩段話,莫淺語的腳就怎麼也抬不起來。外面陽光明媚,出行的人都不得不打著遮陽傘。她卻如同置身冷庫冰窖,冷意不是從皮膚往肉裡鑽,是從骨頭心裡往外散。

就在這個時候,莫媽的聲音搶了起來,「你心疼你的兒子,心疼你的寶貝孫子,那我的女兒呢?從你兒子身上給他的孩子摘點東西,你就怕他有什麼意外。換成我的女兒,就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了麼?

我的女兒和兒子一樣,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為什麼就不能疼一下她?給她塊糖就是敗家,罵了我不說,還把她關上一下午。就是這樣,只要我稍微對她好一點,你就折騰虐待她。終於我都不敢靠近她了,你滿意了。你滿意了,我這個媽媽在女兒的眼裡就變得連陌生人都不如。」

莫媽的聲音滿是悲慼,換來的確實一個耳光和莫老太太一如之前一樣尖利的叫罵:「你長能耐了啊,居然敢衝老孃我發脾氣。信不信我讓你和我兒子離了,馬上就能給他找個年輕漂亮的老婆?」

莫媽是個懦弱的人,一直以來都是以丈夫為主心骨。不過莫老太太的話卻是一根導火索,將這些日子滋生起來的不滿情緒和反抗心全部激發了出來。聽了莫老太太的話,她便冷笑著說道:「孩子爸,我今天把話扔在這兒。你媽不從家裡滾出去,我就帶著兩個孩子走。」

莫淺語走出拐角,看到莫老太太因為莫媽的話在那裡哭天搶地,看到莫爸兩邊都說服不了只能蹲到一邊唉聲嘆氣,看到莫媽呆呆的看著手術室門口亮著的燈,又默默的退了回去。無力的靠在坎莫爾的肩窩上,「我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莫淺溪的傷確實很重,但沒嚴重到需要換器官。兩天後,就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單人間的高護病房。換病房時,只有莫媽來了。莫老太太沒來,據說是被兒媳婦給氣病了,莫爸被叫去伺候。趁著莫媽去找護士長聯絡安排照顧兒子的高護,莫淺語一個人走進了病房。

莫淺語走到床邊,莫淺溪睜開了眼睛。看到她,他的眼裡明顯帶上了喜悅。莫淺語拉過旁邊的椅子做下,「你怎麼會被那些人抓起來?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莫淺溪啞著嗓子回道:「那些人找到家裡,沒收一分錢就給你做了份意外險保單,受益人一欄只填了奶奶的名字。我覺得有問題,便在他們離開後偷偷跟了上去。沒多久被他們發下現了,他們就把我抓了起來。只要我說報警,就有人揍我,把我打成了這個樣子。你信麼?」

莫淺語回道:「我信,可我想不出你這麼做的理由。我們姐弟二人一向不親近,之前還鬧的非常不愉快。」

莫淺溪想笑,卻因為扯動了身上的傷口而呲牙咧嘴了好一會兒,「包括這次要用你的房子換出國的錢,我就是想看看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能看到你生氣的樣子。不管奶奶他們做了什麼,你都是沉默以對。姐,你知不知道沉默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莫淺語回道:「知道,所以我一直沉默著。我就是想看看,他們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莫淺溪扯了扯嘴角,「咱們不愧是姐弟,一些方面相像的驚人。我那麼對你,一部分原因也是要看看他們能做到什麼程度。驗證出來的結果讓我做出了個決定,我要出國,離那個家遠遠的。

姐,你都不知道。雖然我一直被他們捧在手心上,但只要想到奶奶那張隨時會變臉的臉,我就整夜的做噩夢。我怕我的女兒會成為第二個你,怕自己變成爸爸那個樣子,所以我要走的遠遠的。」

門外,莫爸倚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妻子的順從讓他縱容著自己的母親,開始的時候以為可以在母親死後對女兒做些補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習慣了用那種態度對待女兒。如今報應來了,女兒形同陌路,兒子要用遠離擺脫他們。

莫淺語從病房裡出來,莫爸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眼圈有些發紅的女兒,莫爸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聲音來,「爸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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