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人會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聽到莫淺語介紹坎莫爾是她的男朋友,而且還要與他共度一生,莫媽腦中莫名的浮現出剛知道自己要做媽媽時莫爸那張滿是興奮的臉。她的肚子一點點大起來,她的身邊一直都是笑聲。直到那天,醫生宣佈她生了一個女兒,圍繞在她身邊的笑聲就沒了。
喝著和清水沒多大區別的雞湯,女兒降生帶來的喜悅慢慢的被磨沒了。身為一個母親,她居然開始怨恨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可那畢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不願直接把負面情緒發洩在她身上,她選擇和丈夫、婆婆一樣漠視這個孩子的存在。
一轉眼,那個生下來不過幾斤重的孩子已經可以嫁人了。莫媽心裡驟然被慌亂佔滿,她居然想不出一點和這個孩子交流的記憶。什麼時候摸過她的頭,什麼時候伸手抱過她,什麼時候替她整理過衣服,統統沒有印象。
恍惚間,對上丈夫擰著眉頭的臉,莫媽吶吶的問道:「孩子爸,咱們來是要做什麼,我怎麼記不清了?」
妻子的事態讓莫爸的臉上出現了慌亂,「孩子媽,你這是怎麼了?」
莫媽抬手按住胸口,「這裡好疼。」
妻子不舒服,旁邊還有許多帶著鄙視的目光,莫爸都沒敢轉頭看莫淺語一眼,扶著妻子匆匆的鑽入車子裡離開了。
胡映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目送那輛能買下一套小居室的車子離開,若不是坎莫爾一直用胳膊環抱著她的肩膀,此時人已經癱坐在地上。她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麼僅因為她是個女孩就要承受來自血脈至親的漠視。
莫氏夫婦過來走了一趟,回去後一通電話也沒有給莫淺語打。對此,莫淺語未發表任何感想。父母的態度,她都已經習慣了。因為已經習慣了,她不會對他們報有任何期望。不過還是有些難過,幾天後的一大早就跑去了墓地。每次難過,她都會去那個她很想叫爸爸的人的墓前坐上一天。
莫淺語去墓地時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因為有了不同於常人的力量,本來應該在軍中有大好前程的穆元烯跑去辦退伍了。在莊子中找不到人,手機也打不通,坎莫爾差點急瘋了。穆元烯回到莊子裡,居然看到他家老爺子帶來的某個警衛正在鑽狗洞。
問清楚的情況,穆元烯在莫淺語那套房子的樓下堵到了坎莫爾,「跟我走,我知道那丫頭現在會在哪裡。」
進了墓園,往裡走不遠就看到了莫淺語。看到她坐在墓前的臺階上,低著頭對著墓碑低聲說著什麼,坎莫爾擰起了眉頭,「葬在那裡的人是誰?看這個墓園的佈局規格,那個人應該是個身份不低的人。」
穆元烯回道:「一個很普通的小市民,不普通的地方大概就是沒有任何親人,還一輩子沒結婚。那個人和丫頭一樣姓莫,不過兩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在我認識丫頭之前,這個人請丫頭吃了十七年飯。丫頭能好好長這麼大,他功不可沒。
可惜好人不長命,丫頭大二那年因為一場急病死了。因為沒有其他親人,他立下遺囑將所有財產都給了丫頭。丫頭是個倔脾氣,變賣了他留下的房產後給他買了這裡的墓地,剩下的錢都捐了。丫頭那個弟弟知道了這事兒,還跑到學校去鬧她,害她差點被退學。」
在坎莫爾所在的時代,大多數人都只能靠科技手段培育出自己的孩子,很少會有人不重視自己的孩子。即使他那位祖父因為某些的讒言誤會他不是父親的孩子,該給他準備的東西也一樣不會少,也不會比別人的差。所以坎莫爾很不理解莫淺語家人對待她的態度。
不理解歸不理解,坎莫爾不準備干涉莫家和莫淺語的關係。莫淺語似乎開始接受他的追求,那他以後只需要將伴侶這個角色做好就行了。在那之前,他要好好感謝一下那個墓主人。若不是他,或許他就沒機會追求莫淺語了。
坎莫爾是一個做事很細心周到的人,知道要來的地方是墓地,雖然不知道莫淺語跑來這裡是要看誰,來的路上還是去花店買了一束白菊。聽完穆元烯的話,他便徑直走到莫淺語所在的墓前,將懷中抱著的花束放到墓碑前。
穆元烯只說墓主人姓莫,放好花後坎莫爾特意看了下名字和備上貼著的照片。看過名字,再看碑上的照片,明明是兩張完全不同的臉,擁有同樣名字的兩個人卻在他腦中重疊了起來。這讓他的嘴角抖了抖,那個娃娃臉的男人見到他就會反覆唸叨的說沒能聽到某個女孩叫爸爸的遺憾。
注意到坎莫爾看著墓碑臉色有些不自然,莫淺語眉頭動了一下,「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坎莫爾轉頭衝著胡映雪笑了下,「不是身體不舒服,是覺得太巧了。我認識一個長者也叫莫漣,兩人雖然長的完全不同,但笑起來感覺挺像的。」
莫淺語聞言便彎起了眼睛,「你是聯邦少將,認識的長者也應該很厲害吧?我的莫叔是個很平凡的人,因為身體不好,做什麼都有些慢慢吞吞的。他是個很溫柔的長輩,要是有孩子,一定是個會把孩子寵上天的好爸爸。可惜他不是我的爸爸,也沒有自己的孩子。」
「我認識的那位是聯邦的英雄,聯邦人心中的超級偶像。」那位是不是個好爸爸,坎莫爾持保留意見。雖然有原因,但讓他十分尊敬的前輩做了十多年的孤兒是事實。
想到那位前輩,坎莫爾不禁想起那位曾說過給兒子取名字的時時候參照了他口中的那個女孩。那位前輩叫莫淺辰,此時站在他身邊的人叫莫淺語。單看名字,誰都不能否認很有一家子的感覺。不由得抬頭看向莫淺語,真會有這麼巧麼?
莫淺語被看的有些彆扭,眨了下眼睛,「我身上有哪裡不妥麼?」
坎莫爾搖了下頭,「他有個兒子,名字和你差一個字,叫莫淺辰,」
莫淺語揚起嘴角,「太巧了。莫叔說他很喜歡我名字中的淺字,若是有兒子會給取名莫淺辰。可惜與他相親的人都嫌棄他身體不好,他沒有得到機會實現這個願望。」
「那真是太巧了。」坎莫爾瞄瞄墓碑照片上那位嘴角越看越覺得熟悉的上翹弧度,腦中突然浮現出他認識的那位帶著些詭異的笑臉。忙把腦中的影像拍飛,那位雖然有空間異能,但應該還不到能夠掌控時空穿越的程度。
叮鈴鈴幾聲脆響從莫淺語的包中響起,雖然很大機率是廣告之類的垃圾簡訊,莫淺語還是將手機從包中拿了出來。很意外,居然是她那個從未叫過她姐姐的弟弟發來的簡訊。點開,她的大腦瞬間化為一片空白。
坎莫爾將手機接了過去,然後轉給穆元烯,隨即兩個男人都因為簡訊的內容皺起了眉頭。簡訊的內容只有幾個字,‘母病危,速歸。’。前些日子才見過莫媽,除了走的時候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這幾個字真沒什麼說服力。
血濃於水,不管怎麼怨恨父母家人的漠視,莫淺語還是不能接受那幾個字代表的意思。不過她的腦袋並沒有被那幾個字砸昏,沒忘記之前她那對已經幾年沒與她聯絡的父母是為了什麼找到了她,誰能保證這不是一個針對她的陷阱。
坎莫爾伸手將人拉進懷裡抱住,「去看看吧。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詭計是無用的。就算咱們不能動手,穆元烯一家子不是擺設。他們都能把我的事情和你們成為異能者的事情壓下來,解決你家裡那些事情絕對只是小兒科。」
「現在開車過去,最晚傍晚也到了。」穆元烯有些鬱悶,不是因為想說的話被搶了,是因為已經可以確認坎莫爾上任莫淺語親密男友一職。想當初,他可是用了接近一年半的時間才好不容易獲得乾哥哥上崗認可,還是借了莫漣突然去世的光。從認識到獲得認可,坎莫爾連半年都沒用上。
作者「筱憶」的其他小說
《網遊之烏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