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道:「不知道是什麼人,李家的人將五城兵馬司圍了,李大人正與兵馬司的大人們理論,看來要鬧去朝堂,那少年與西涼人在一起.,許是因為如此才不敢管。」
西涼人?
青霞先生與薛青神情微微一變。
「西涼人也不行。」青霞先生色變是因為惱怒。
薛青則是猜到那人是誰了......果然是個變態,還好自己在城門躲的快,要不然還不知道惹上什麼麻煩呢,這小子竟然隨身帶著火箭,要是當時給自己一箭,少不得麻煩,耳邊老僕與青霞先生還在說這件事。
「那少年穿著打扮富貴,不是普通人...但大家都不識得...不知道是什麼來歷。」
「京城中這般囂張的還是第一次見...」
「..真的是當眾放火啊,前一刻還笑,下一刻就拔出了弓箭...」
「..這次是放火,下一次會不會當街殺人?」
「...所幸李家沒有人員傷亡,只是房子被燒燬了幾間....」
「...民眾把西涼人住的地方圍了,五城兵馬司那邊也被圍住,各部都忙成一團...」
......
......
家家戶戶議論,街上喧鬧嘈雜,兵馬亂動,冬日裡的京城變得混亂,但高大厚重的宮牆隔絕了這一切,只是其間官員走動的步伐略微快了一些。
「公爺,事情都安排好了壓下去了,不會有事。」
邁入值房一個官員俯身施禮道。
坐在椅子上的秦潭公嗯了聲,那官員便退了下去,全程目不斜視,似乎並沒有看到書架前站著的少年。
看到那官員退了出去,少年便道:「沒事了嗎?」
秦潭公看向他,道:「沒事,這有什麼事。」
秦梅眼睛亮亮,道:「爹果然厲害。」
秦潭公道:「你為什麼要燒人家的房子?」
秦梅道:「爹,你知道那人是誰嗎?」挑眉冷笑,「那是許侯的青梅竹馬心上人,爹,你不知道,許侯從來不說她,藏著掖著,但總是偷偷畫人家的畫,雖然畫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可難不住我,這麼多天終於被我發現了....變成那麼老也逃不過我的眼。」
秦潭公看他道:「你找她幹什麼?她雖然是許侯的青梅竹馬,但早早就嫁人了,跟許侯可沒有關係,她根本就記不得許侯這個人了。」
秦梅道:「她忘了,許侯記得啊,欺負她,許侯肯定心疼,死了也不瞑目。」說罷哈哈大笑。
秦潭公道:「就這樣吧,到底是跟她無關。」
秦梅哦了聲道:「好啊,我就是出口氣,出了這口氣就好了。」一笑,「給爹你添麻煩啦。」
秦潭公道:「不麻煩,去玩吧。」
秦梅笑著應聲是搖搖擺擺的走出去了。
門關合腳步遠去又有腳步而來,門被推開,不經稟告就能進來的也只有太后了。
「怎麼回事?」秦太后急急道,「把誰的房子燒了?」
秦潭公道:「陸月。」
秦太后一時沒想起陸月是誰。
「許侯的那個鄉親。」秦潭公道。
秦太后恍然,道:「她啊,是許侯給七娘提起她了嗎?」一笑,「真是痴情人。」又不解,「七娘燒她家房子幹什麼?按理說許侯應該託他照顧這陸月啊。」
秦潭公道:「七娘說是不服氣。」
秦太后更不解:「不服氣?不服氣什麼?」在一旁坐下來,「雖然當初哥哥用陸月威脅了他,他才肯去西涼照看七娘,但哥哥也許諾了讓陸月這輩子富貴榮華順心順意萬事如意,這一點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作證哥哥做到了,那些婦人們進宮來,私下裡談論這個陸月,小門小戶卻又大富大貴,丈夫的差事清又貴,兒女雙全家裡家外沒有一件煩心的事,多少人都羨慕這陸月天生的好福氣,卻不知道這世上哪有天生的事。」
秦潭公笑了笑:「些許小事不提也罷。」
秦太后得知七娘無事心裡便輕鬆了,懶洋洋的倚在看自己新染的指甲,道:「要說那許侯也是可笑,喜歡人家又不敢說,眼睜睜的看成親嫁人,都成親嫁人了,跟他還有什麼關係啊,結果一提她的名字,就怕成那樣....最可笑的是,他做的這些那陸月都不知道,悲歡離合都是自己一場戲,真是可笑的男人。」
秦潭公道:「不要笑,這般至情,也是聖人。」
秦太后撇撇嘴,道:「七娘走了嗎?讓他留下到我宮裡吃飯,好些天沒有見他了。」起身急急的向外走去。
門再次關合,腳步聲遠去。
秦潭公坐在椅子只搖搖頭,拿起奏章繼續翻閱,對這件事渾不在意。
秦太后沒有追上秦梅,那少年已經到了宮門前,大斗篷裹住了身子飄飄,皇家禁衛們見到他就恍若沒看到,不聞不問,任憑那少年飄然走出門躍上馬。
少年口中嘀嘀咕咕。
「情深,深情。」少年漂亮的臉皺起,像一朵搖晃的花,「傻瓜,傻瓜,你擔驚受怕滿腹委屈不情不願,換的人家一世平安富貴,憑什麼你孤苦伶仃客死他鄉,讓別人榮華富貴萬事如意?別人連你是誰都不知道,這不是有病是什麼,不是傻瓜是什麼?」
手中的馬鞭一甩,眉眼飛揚。
「萬事如意?護她一世平安?我可不是那種傻瓜好人,不可能了,也該讓她嚐嚐不順心不如意擔驚受怕的滋味。」
.....
.....
青霞先生的屋子裡擺好了飯菜,有魚肉鮮湯還有嫩蔬。
「這是青子少爺從家帶來的酒。」老僕笑呵呵說道,將一壺酒放上來,「青子少爺真有心了。」
青霞先生看著桌上擺著的菜餚,除了酒,她還拿了一袋大米來....又想到周先生李知府寫信說這少年在黃沙道給他們也寫信了,這孩子在長安府行事的確有些嚇人,但卻又處處乖巧貼心,真是讓人不得不喜歡。
她倒不是討好誰,而的確是與人為善。
所謂明君,必然是要有善心的,這種品性不是大學士帝師教能教出來的。
青霞先生神情更柔和幾分,道:「吃吧。」先拿起筷子。
薛青應聲是要端碗,有小廝從外跑進來。
「先生打聽到了,李家的案子撤了。」他氣喘吁吁道,「放火的人也沒有抓,就了結了。」
青霞先生皺眉將筷子放回桌子上,道:「真是荒唐。」
薛青端起碗拔了口白米飯,垂著眉眼沒有絲毫的震驚和憤怒,沒什麼可荒唐的,放火而已,他還敢下藥遞答案射箭殺人.....
聽小廝嘰嘰咕咕的講述,也說不清,總之這件事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結束了。
「對方來頭不小啊。」青霞先生嘆氣,又看著薛青,整容道,「薛青,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京城,與長安府不同啊,你在這裡不可意氣用事。」
薛青放下碗筷,點頭應聲是:「先生放心,我不會意氣用事的。」她從來都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呢,用話或者用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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