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啊,你們忘了知知堂的口號了嗎?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這樣議論更加引得其他少年們嚮往,在社學裡便有不少人詢問加入了知知堂的少年讀的什麼書,張蓮塘讓大家不必隱瞞,畢竟讀書會的精華在於他們讀完書後的討論,於是知知堂不藏私的好名聲在社學裡傳開,風頭更盛。
更多的人想要跟薛青熟識,以期待能加入知知堂,不過如今薛青並不好結交了.....幾個少年學生在一間學舍外等候半日不見人出來,大膽的上前從窗戶看去,見周先生站著正看一篇文,而薛青還在伏案書寫。
「完了完了,沒半個時辰出不來。」
「又被留下了...走啦走啦。」
少年們低聲遺憾著散去。
外邊的低語並沒有打擾內裡的二人,周先生將文章看完滿意的點點頭,道:「大有進益。」
薛青抬頭看他道:「先生您看,能過嗎?」微微的擠了擠眼。
周先生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神情有些不自在...這也太,太赤裸裸了吧,如果換做是其他的學生,必須戒尺一頓好打,道:「差不多。」
薛青神情輕鬆笑了,周先生忙輕咳一聲,道:「還是要多加練習,以後每日做兩篇古文再開眼界。」
薛青應聲是,又將兩篇遞給周先生,周先生接過看了,薛青問怎麼樣,周先生指著一篇道:「這個不錯,章法已有精妙。」
薛青忙又問另一篇,周先生沒有微微蹙,道:「這篇不行,對於聖賢之論生澀,所以落筆拘束。」看向薛青,「是你先前所做的嗎?」
薛青有些意外,樂亭的這篇文章她也看了,雖然覺得不算多妙,但沒想到周先生會給這麼低的評價,她並不懷疑周先生的論斷...周先生曾經當過鄉試考官,便哦了聲,道:「的確讀書不算太多。」樂亭雖然已經在社學三年,但因為做工以及照看家庭讀書的時間並不多,甚至不如自己這短短半年。
周先生再次看了遍此文,道:「讀書也是需要悟性的。」說著笑了,「如果是我先看了你這篇文,大約就不會收你做學生指點你科舉了.....因為讀不出來。」
薛青愕然,道:「不至於吧。」
周先生看她嚇到了,忙笑道:「當然那是以前啊,你現在不是開竅了嘛...現在絕對沒問題。」又捻鬚笑,「大概是詩詞的功勞,靈性。」
薛青笑了笑道謝,今日的課算是結束了,她可以回去睡覺了....晚上還要繼續學。
.....
「你唉聲嘆氣什麼?」張蓮塘道,看著走在身側的少年人。
下了幾場雪,天又冷了幾分,少年人似乎很怕冷縮在厚厚的斗篷裡,不過並沒有顯得小。
張蓮塘忍不住伸手在他頭上比劃了一下。
薛青道:「做什麼?」
張蓮塘笑著將手在自己肩頭比了比,道:「好像長高了一些。」
薛青哼哼兩聲沒說話,繼續皺眉沿著山路而下,張蓮塘又問唉聲嘆氣為什麼,才嘆口氣道:「有件事不知道怎麼跟朋友說啊。」
張蓮塘哈哈笑,道:「你還有不會說話的時候?看來是報憂了。」
薛青停下腳看著他道:「先生說你讀書沒有悟性,讀不出來。」
張蓮塘哦了聲,道:「那就做別的啊,我祖父說過我很適合做生意。」
是啊,對於張蓮塘這樣的大家子弟來說,讀書是理所當然的但卻不是唯一可做的事,讀書只是他們的技能,不是他們的命運,但對於某些人來說讀書就是唯一了,尤其是堵上了全部身家的...
「樂亭啊。」張蓮塘道。
薛青嚇了一跳,瞪眼道:「這你都猜得出來?你成精了啊。」
張蓮塘哈的笑了,伸手指著前方,薛青看去見山下一個青袍少年正走來,正是樂亭,不由搖頭笑了。
張蓮塘便再次道:「原來是樂亭啊。」
是啊,竟然是樂亭,薛青捏了捏袖子裡的樂亭寫的文,真是殘酷的現實啊,怎麼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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