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來,一道粉色光芒攔截在面前,鋪天蓋地的觸手直直被抵擋在外,一步又一步,在沒有任何依託的天空向著幽的方向堅定地前行:「這個世界雖然並沒有想象中的美好。」
我撥開了一片觸手,一片粉色光芒在發尖亮起。
「不僅戰爭無數,並且魂師為了升級,也獵殺了無數魂獸。」
我舉起了雙手,粉色光芒飛速凝聚,從虛幻變得真實,在空中虛握,一把一人高大的鐮刀與一本華麗的書出現手中。
我舉起了鐮刀,指向前方:「但即使這樣,即使這個世界沒有我想象中那麼美好,即使這裡沒有想象中那麼夢幻,即使這裡充滿了殺戮與死亡,充滿了哀痛與毀滅,即使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我也依舊熱愛這個世界啊!」
鐮刀揮下,燦爛的粉色光芒彷彿割裂了天地,創世的偉力彷彿將整個世界割裂開來,劈開了全部觸手與煙霧,露出了一道彷彿完全由煙霧構成的人形虛影。
向著虛影的方向,我拍打翅膀飛去。
那一刻,我的內心從未有過此刻的平靜,忘記了這個已經被毀滅的世界,忘記了滿目瘡痍的大地,忘記了以前經歷的種種,眼裡只剩下了幽,只剩下了那道帶著無盡瘋囂與毀滅,彷彿掩蓋著深處一份恐懼的身影。
無窮無盡的意念在我的身邊生成,彷彿要將我就此攔截,我卻沒有感受到似乎阻礙,毫不猶豫點燃了剛剛獲得的神位,身邊燃燒起一片粉色的火焰,將周圍的一切都與我隔開無法影響。
感受著那片瘋囂與毀滅,第一次直面而沒有抵抗的我終於在其中感知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堅定與恐懼,我默默嘆了口氣:「幽,這就是你所揹負的吧。」
「不,你什麼都不明白!」幽飛速後退,卻彷彿永遠無法脫離我,只能看見我離它越來越近,「你不可能明白我究竟付出了多少,你不可能明白我究竟為了什麼,你不可能明白啊!」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我一個轉身來到了幽的面前,凝望著那道曾經將我逼上絕路,凝望著那道屠盡整個星球,凝望著那道彷彿匯聚了諸世之惡的身影。
幽驚恐地似乎想要逃離,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我的面前,無窮無盡的恐怖能量向著他的身體瘋狂匯聚,空間在扭曲,時間在消失,規則完全串改,物質與能量徹底失去界限,狠狠向著我的方向砸來。
「你想要殺我是吧,那就來啊!」
「即使再來一次,即使再等待成千上萬年,即使將世界毀滅成千上萬遍,」
「我也,永遠不會終結啊!」
粉色火焰變得無比強盛,燃燒的火焰彷彿清除了一切,無盡毀滅之力在那一刻蕩然無存,露出幽那毅然的身影。
然而幽的表情在下一刻凝固了,一股柔軟的觸感徹底斷了他的一切念想。
一切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我,靜靜抱著他,靜靜地,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
丟下了夢之筆記,丟下了創世之鐮。
雙翼,獸耳,角,消失殆盡,長髮重新還原我原本的淡藍。
「你……」幽下意識伸出兩隻由煙霧構成的手反過來抱住了我。
「你不會終結,你永遠也不會終結。」丟下了一切武裝,放棄了一切力量,彷彿完全變回一個普通人,象徵著力量的十大魂環向著高遠的天空飛速升起,徹底脫離了我的身體,真正放棄了我的全部力量。
「所有人都想要殺你,可我不會,我不會殺任何一個人,任何一隻生物,其中,也包括你。」
「你。」無盡煙霧從幽的身上散去,露出一名有著晶紅長髮女子的面容。
「我願意接受你,我願意接受你的一切不甘,接受你的一切瘋囂,接受你的一切絕望,接受你的一切罪惡。」
「我——」說著,我鬆開了手,望著那名與偕律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背對著那輪烈日陽光,在那份燦爛與柔和裡微微一笑,「你的一切都由我繼承,所以,不要悲傷,不要絕望,不要瘋狂了,好嗎?」
「為什麼你會……」幽微微愣著,望著那主動放棄了自己全部魂環的力量,只是用魂力漂浮在自己面前的人兒,沒有瞳孔的慘白雙眼裡默默湧動著什麼。
「我知道,我都知道,糖雪舞把我送回到了十年前,我重新經歷了這一切,那個水元素裁判就是我,那個在背後默默為另一個自己掃平障礙的是我,一次次悄悄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阻止你計劃但最終都失敗了的也是我。」說道這裡,我停了下來,向著幽伸出了手,「幽——」
「我會帶你去看見你想要的真實,我會帶你去完成你的悲願,所以,」
幽向著我伸出了手,我和幽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在這蔚藍夢幻的天空與血腥死寂的大地之間緊緊握在一起。
「接受我吧。」
幽的身體不斷變淡,不斷消失,最後,在消失的剎那,她微微一笑:「你可不要反悔哦。」
「當然!」
十個飛速旋轉的魂環不斷擴張,將整個世界化為一片夢幻的粉色。
我抬起了頭,散去了維持身體漂浮的魂力,任由自己向著大地自由墜落,而在我目光所及的方向,飄起了片片被照得粉紅的潔白無瑕雲朵。
一片片黑暗與毀滅彷彿將沾染上的一切都徹底毀滅的恐怖力量在我的身上生成,彷彿隨時都會讓我墮入毀滅萬物與自我毀滅的終點。
我卻完全沒有在意這一切,向著天空那顆金色的太陽,我伸出了手:「所以吶,我將,化身深淵。」
緊接著,無盡毀滅意念徹底籠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