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尾聲(上)離別の指尖飛蝶

「小月……」少女有著一頭海藍色璀璨的長髮,無風自舞飄蕩在腰間,空靈的雙眸如水波般潤澤,閃爍這春雨般無暇透明的光芒,支支吾吾地說著,「你,真的,要走了嗎?」

「我……」

好煩好煩好煩啊!

像是知了但又有著些許不同的蟲鳴在耳邊肆意喧鬧著,我只感覺到,心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彷彿又有什麼東西消失了。

穿著絲帶纏繞在腳上的鞋子踩在長滿了藍銀草的草地有著一種別樣的感覺,很清新,又很自由。

我向旁邊挪了挪,完全是下意識躲在那名有著一頭淡藍長髮彷彿從夢裡走出來一般的少女的身後。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受,彷彿我所有的想法她都一清二楚,而她所有的想法我也僅僅只是靠一個再細微不過的動作與眼神就能完全清楚,正如我看向她,她也轉過頭來,與我的目光相交,露出一抹陽光般溫暖的微笑。

幻伸出手來,在我的頭頂上揉了揉,得到了幻的鼓勵,我終於有了勇氣,向著眼前的幾人,眼角微微有點溫熱:「我必須走了。」

「小月……」

「那個,其實我。」雖然知道幻根本不可能把我全部藏住,但總是感覺這樣安全一點,我弱弱地說道,「其實我……」

眼角從溫熱變成熾熱,不知何時變得朦朧了,望著那名至少從外貌上看起來是女孩子的人兒,我沉默了許久,許久。

當淚水終於流下的時候,所有風景在那一刻沉默,我終於說出了口:「其實,其實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我必須,也不得不回家啊!」

「為,為什麼……」天舞沉默了。

「十年前我被偕律帶來這個世界,當時的我心裡想的只有什麼時候到達一百級就能回家。」

「但後來,在這個世界,我看見了太多在原來那個時間所看不見的事物,見證了太多人與事物。」

「我也不想走,小月也想留下來,可是小月……」說道這裡,我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與幽那場最終的戰爭所帶來的壓抑情緒在這一刻終於爆發,再也無法控制,「可是那場戰鬥,小月所付出的,就是小月在這個世界的存在啊!」

我忍不住坐在了地上,長髮與衣裙隨意披散在地,當這一切終於結束,我終於能夠將一切宣洩。

「整個世界都毀滅了,五大神王,史萊克學院,日月帝國,鬥羅三國,所有人,所有魂獸全部都死了!小月也很害怕,小月也想要軟弱,但小月知道自己不能。」

當我重新抬起頭時,卻看見幻蹲下身來,靜靜與我的目光平視,似乎說著:說出來吧,說出來就心裡就好受了。

「整個鬥羅星都毀滅了,能救這一切的也只剩下小月了,所以……」我微微舉起了手,彷彿凝聚了世間一切毀滅的瘋囂在手裡匯聚,恐怖的血腥甚至比最邪惡的邪魂師還要恐怖,彷彿僅僅只是看上一眼,就會讓人陷入瘋狂,毀滅掉周圍一切事物之後再自我毀滅。

但幻並沒有退讓,天舞也沒有,就是這樣靜靜望著我。

「為了能與幽面對,小月燃燒了神位,燃燒了精神之海,燃燒了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為了將一切復原,為了讓你們所有人復活,小月付出了自己的全部魂環,將幽融合進了自己的體內,而現在……」我望著自己手上凝聚著的濃郁深淵之力,忍不住的哭訴,「小月還付出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全部存在啊!」

為了打敗幽,這就是我所付出的,最為沉重的代價。

「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記得小月……

不會有任何一道小月的痕跡能留下……

不會有人記得這場決定整個世界的戰鬥……

不會有人記得曾經小月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一切與小月有關的因果全部都會消失……

歷史會變成……日月帝國入侵斗羅大陸……在大陸危難之……際史萊克學院……院長一呼百應……聚集全大陸……五五五……十幾名封號鬥羅帶領鬥羅聯軍打……打敗了日月大陸,而這次!不會再有幽,也不會再有小月啊!」

「小月……」天舞的聲音略微顫抖了。

「所以……嗚?」我抬起了頭,臉上已滿是斑斑淚痕,但身體上突然感受到的一陣柔軟完全打斷了我所有的想法。

當我反應過來時,只發現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立起了身體,天舞正抱著我。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止,整個世界在那一刻變得寂靜,再也沒有絲毫的波瀾與變化,一切都消失了,剩下的,也只有我與天舞。

「既然一切都結束了,那就不要再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是嗎?」

「嗯!」微微嗯了一聲,沒有排斥,沒有反抗,任由被緊緊抱住,不知何時眼裡的淚水也已經止住。

心裡彷彿什麼破碎的感覺越來越清晰,突然一片碎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下意識鬆開,看見的,是手上凝聚著毀滅萬物的深淵。

那抹血腥的黑暗的煙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與天舞相似,滄海般的蔚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