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命運三分之一(重修版)

溫潤柔和的清風吹拂在面龐,卻依舊無法趕走滿心的握草,拉著幻往臺下飛去,我幾乎是喊出:「我要下臺,你們誰都別攔我啊。」

一片混亂的,宛如沒有任何人指揮的戰場,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敵人,同時每一個人都可能會是自己潛在的隊友。

但,在宛如槍林彈雨般的魂技攻擊下,樹葉,飛刀,狂暴直線的能量衝擊,不知道什麼生物光影的瘋狂踐踏,十米長狠狠斬下的巨型大刀,驚心動魄而又震撼人心,每一分每一秒彷彿都在升起著的無數代表著一個人黯然離場的光柱的浩蕩景象,除了混亂幾乎已經找不到別的詞語可以形容。

我不相信!那麼多次怎麼可能都是巧合啊!故意三番五次阻止我下場你們到底在想些什麼!

但我還沒有來得及抓完狂,一陣被拉扯的疼痛再次從頭頂的位置傳來,髮絲扯著頭皮,在幻那金色武魂發揮出的力道下,長髮本應早已斷裂,但同時又因為銀色武魂對髮質那簡直不科學的無論用什麼武器都無法將其損傷分毫的強化,使其並不斷開。

力於是只能從長髮傳導到頭皮,劇烈的疼痛讓我險些心境失守,但幻畢竟是在保護我,我也不可能去責怪她。

頭皮觸痛中,只看到一片樹葉從眼前不帶一分米的地方猛然劃去,衝上高遠的天穹。

綠色的,韌皮極度發達以至於已經閃爍出帶著些許金屬質感的紅色寒光,堅韌到已經可以拿去切菜級別的樹葉從我眼前飛速劃過,那麼近,以至於我都生起一種慢鏡頭回放的錯覺。耳邊清晰地傳來一陣陣空氣被劃破似乎是已經超越音速帶來的嘭嘭聲,清晰透亮的葉脈如血管般鋪在樹葉上,清晰到彷彿最微小的構造都能夠呈現在我的眼裡。

樹葉飛行的軌跡有問題,即使是魂技也不可能達到這樣的弧形軌跡。如果不是用了特殊的手法,根本無法做到這樣帶著些許詭異的軌跡。

想到這裡,一個詞語不禁從我的腦海浮現,唐門!

「既然你們不讓我下臺,那你們給我滾下去吧。」氣死我啦啦啦啦!你差點就傷害到我的臉了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擁有可愛的臉蛋對於女孩子來說可是最重要的事情啊!我絕壁打不死你們,你們作死不要怪我呀!等等,我是男的才對,差點就搞錯了。

魂力聚集,在頭上那精美髮飾般獨角獸之角上飛速匯聚,身後第一魂環微微閃亮,一抹滄海般的深邃沁染上了髮飾,淡淡浮現出了一顆毫不起眼的,海藍色光球。

俯視廣闊的大地,視野裡卻只有那雜亂烏合之眾般的人群和五彩斑斕各種五毛錢特效似的魂技光效。

你們犯的最大的錯誤,第一,只會各打各的管都不管我。

那顆海藍的光球在我的意念上染上了幾分如熾烈火焰般的火紅色和充滿自然輕靈氣息的生命的綠色,在新的色彩加入的同時,漲大了幾分。

精神力在身前那微醺的空氣微微而又細膩的勾勒與刻畫,複雜而又華美彷彿某種裝飾品上紋飾般的法陣飛速凝聚成形。

法陣刻畫的速度並不快,甚至簡直可以說得上龜速,但法陣依舊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最終依舊偏偏然刻畫完成,這時已不再需要我繼續去做些什麼,光球就已如受到什麼吸引一樣直接向著法陣飛去。

光球與法陣很快接觸在了一起,然後沒有受到似乎阻攔的輕鬆穿過,一切都是那樣平淡無奇,除了剛剛穿越的時候元素光球彷彿被分解重組,瞬間化為了資料然後又重新統一在一起。

濃郁的精神共振在那一刻如潮水般爆發,一陣陣介於蜜蜂與某種機車之間的嗡鳴響徹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腦海。

構建在空氣上的法陣直徑只有區區一米,卻是無比的的耀眼奪目,魂導器就是以核心法陣讓魂力產生一定程度變化而帶上一些所需要的興致從而驅動的用具,那麼如果直接將它應用到魂技上呢?

要知道我可是研究魂導器研究了八個月的時間啊,那麼久的時間,在無聊的閒暇這一類的實驗我早就試著做過不知道多少次了,雖然那些僅僅只是一些小型實驗,而現在這種程度還是第一次使用。

既然魂技程式碼什麼的東西很難編寫,那核心法陣魂技化這個我創造出的嶄新的理念相對來說就容易簡單輕鬆多了,只是每次都必須重新刻畫法陣而已。

分解的光球很快穿越了整個法陣,而出現在另一端時卻已不再是原本人畜無害的球形。

錐形的藍色水晶在後方拖拽出一道青紅色華美的尾焰,爆裂夾雜著動人柔和的輕靈,如出膛子彈般以極快的速度從天滑落,目標直指那以某種樹葉為武魂的魂師。

法陣裡附加了精神鎖定這個在魂導器中應該是中級法陣的存在,除非能夠在精神力上超過我強行解除鎖定或者以極強的精神掌控能力以技巧破解,否則無論是誰只要被瞄準了除了用威力足夠的技能在半空中將它攔截下來之外就只剩下硬抗一個選項。

本來在刻畫法陣時誰都可以去阻止,但是他們卻依舊給了我足夠的時間將其刻畫完成。

所以,你們犯的第二個錯誤,就是我蓄力時依舊只會玩內戰完全不做出任何行動來阻止!

用盡餘下所有魂力與精神力發出的一招,法陣直接將我接近七成精神力全然消耗殆盡,而那個毫不起眼的光球也壓縮了龐大的魂力,結合了這種程度的力量的一招到底有多麼恐怖,甚至是始作俑者的我也終究無法想象。

清晰的精神波動迴盪在在場幾乎每個人的腦海,躲過又一發完全就是在胡亂攻擊的魂技,感受著內心那宛如錯覺般的嗡鳴,一名亂鬥中的魂師幾乎是下意識地微微抬起頭來,卻再無法將目光從那極速選擇著的水晶狀物體上挪開。

也不知道是誰先出手,當意識到來自天空那巨大的威脅,此刻再繼續各自為戰那結果只能是團滅,於是,沒有任何號召與統帥,幾乎完全是跟風性地聯合了。

狂飈的樹葉席捲著無比鋒利而又刺明的森森寒光,旋轉的穿刺的破壞的爆裂的粉碎的各種形式與特性的不同色彩能量彈宛如天邊燦爛輝煌的流星,丟擲的器武魂,斬出的劍芒與刀光……

超過二十種由不同武魂發出截然不同的遠端攻擊帶著陣陣空氣呼嘯與轟鳴,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軌跡,而最終的目標只有一個,只有天空中那飛速旋轉水晶的朔光。

刀光劍影,元素閃爍,激盪洪流如波濤的光芒,濃郁的,介於光與物質顆粒之間的濃霧鋪滿整片天空,剎那間的瞬時擴散覆蓋籠罩了一切的視野。

成功了嗎?

你們犯的第三個錯誤,也是最大的錯誤,就是想居然想和我一起去參賽啊!我就想宅著修煉好好閉關而已啊!

在眾人那無比詫異而又絕望的目光注視下,濃霧之中,一抹微光鑽透極光般絢麗遮蔽視線的陰雲。

因為極速旋轉而帶來部分固體性質的液體水晶卸掉了大部分攻擊與衝擊,而小部分被削弱後的元素類魂技甚至被其直接吸收,其餘完全以純粹破壞暴虐存在的,雖對其造成了相當程度的破壞,但結果,也僅僅只是將原本穩定的水晶化為不穩定隨時都會發生爆炸的狀態。

水晶極速旋轉飈飛,向著幾乎已經近在咫尺的大地發出最後的衝刺,無法躲開,又無法打碎,能夠做的也只剩下被動防禦這一個選項,於是很有默契的,和剛才的攻擊一樣,又有不知道多少個截然不同的防禦魂技完全是同時出現在了場上。

當然,和攻擊魂技一樣,防禦魂技也是五花八門的,經典形式純元素構成半球形能量護罩閃爍著如彩色玻璃般明顯的光澤,獸武魂對身體強化的輔助技能讓一個又一個魂師身體或膨脹或在體表出現外骨骼鎧甲甚至更加堅韌的皮膚一類的東西,一個又一個器武魂在巨大化的同時也改變了原本的形態雖然細節上還能看出來它的原形但卻更加霸氣威武,對了,還有幾個跳下去了……

我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好不好,反正副院長回把你們傳送出去不會有什麼危險,你們這麼直接乾脆就跳下去了鬧哪樣啊!能不能不要這麼慫啊。

但,無論下面怎麼鬧,那藍色的水晶總會落到地面,這已經成為無法阻止的事情,如果剛才他們不那麼保守以至於僅僅用出不到三成力量來迎擊的話,恐怕就沒有接下來的事情了。當然這裡保守一點也完全沒有什麼毛病,畢竟現在也僅僅是暫時聯合,都希望別人多出一點力自己好節約一點投入接下來的戰鬥,等這次攻擊擋下來之後該打的還是要打的,如果為了攔攻擊結果接下來戰鬥沒有魂力的話那完全就是捨本逐末了。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帶來了他們最終失敗的命運。

明明很快,只有短短幾秒,但卻感覺好像足足過去幾個小時那樣漫長,跨越須臾與永恆,盪漾著道道波浪的藍色水晶終於轟擊在了以樹葉為武魂魂師用他的武魂編織出厚厚的介於囚籠與護盾之間的半球形物體上。

這一切說起來很慢,但從水晶出現到現在的落地也僅僅過去四秒,大約兩次呼吸的時間而已。

落下的瞬間,水晶化為液體,而在下一刻熾烈的火焰突兀爆發,極度高溫的同時又帶著無與倫比的爆裂附著性,狂暴的火焰撕碎著周圍一切物體,首當其衝樹葉的囚籠幾乎抵擋不到半秒就徹底化為飛灰,隨著與火焰一併生起的狂風四處消散。

即使他的武魂是傳說中無論是硬度還是防禦力都超越大部分金屬的黃金樹葉,在這青色火焰的灼燒下也僅僅只抵擋了微乎不記的瞬間。

這不只是水元素與火元素的融合,裡面我甚至還新增了木元素啊,除非木元素純粹到一定程度比如極致之木,否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抵擋半分的啊!

一道白色的光柱亮起,升入高遠的天空,副院長終於出手,將那位魂師救了出去。

作為封號鬥羅,在這樣相對來說簡直是在瞎打瞎鬧的戰鬥之中救一個人輕而易舉,甚至連武魂都用不著釋放。

高溫的熱量帶著死亡的恐怖,意識彷彿變得模糊,明明只是一瞬間,但卻彷彿在這火焰炙烤之中度過了好幾個小時那樣漫長。

久違的白光終於亮起,眼前光芒扭曲,重新回到了場外,但即使已經回到安全地帶,他依舊久久無法平靜,不禁苦笑到:「不就是差點讓你毀容了嗎,用得了這樣對我嗎?」

然後,下一刻他就為自己剛才幾乎是下意識的發言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你居然差點讓她毀容了,不可饒恕啊啊啊。」

「別打臉啊,我還要靠著這張臉去撩妹啊……你,你們,有本事等我魂力恢復了再打。」

「別打其他地方,那裡沒用,全指準臉打。」

「只要打不死,就給我往死裡打!出事了反正也不用你們付醫藥費,學院報銷!」

於是,這次選拔後,他直接在唐門裡躺了一個多月才終於能夠面前下床。

宗門裡當然以為這是他拼命去爭取出場機會留下的榮譽的傷痕,但事實究竟是怎麼回事恐怕也只有他和在場揍他的那些人才知道了。

……

在碰到樹葉的瞬間,水晶炸裂成無盡的火焰,而在那熾烈高溫的青色火焰之後,劇烈恐怖的風暴就來了。

雖然我並沒有掌握風元素,但水元素與火元素之間配合造成溫度差配合木元素的調和卻達成了差不多的效果,形成了這等恐怖的風暴,只不過,這樣比直接使用風元素能量消耗多了不止一星半點。

席捲全場的青藍風暴席捲絞割著周圍的一切,將元素融合技那一加一大於三程度的威力徹底展現在了世人眼前。

地面破碎,尤其是在那水晶爆裂中心的直徑五米的地帶裡,已完全找不到任何像是地磚的碎片,徹底破碎的地磚在極度高溫的烘烤與風暴的割裂下徹底化為灰燼,席捲在空中,漫天撲朔。

更大的範圍,十米內的地磚支離破碎,就像是是用塔吊狠狠錘下,又像是被不良建築公司超載重型卡車常年碾壓。

風暴吹颳著碎石向外擴散,即使我現在位於天空沒有直接面對,但幻的翅膀也被氣流颳得些許失控。

武魂融合技之所以厲害,那是因為是它融合了幾名不同魂師的力量,將幾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宛如發生某種化學反應一樣發揮出比分開更加強大的力量。而元素融合技卻是靠著不同元素相互之間的互補,但因為這只是一個人的力量發出,並沒有武魂融合技那麼恐怖而已,不過也差不多了。

青色的火焰席捲燃燒著飛速擴散,如洪水般吞噬著沿途的一切,隱隱約約能看見遮擋視野火焰之中幾名魂師全力釋放魂技想要抵擋,而在下一刻就被火焰所吞噬。一道道白色光柱在火焰之中冉冉升起,彷彿那是無論什麼魂技都無法抵擋,我不禁因為為那名副院長增加了這麼多工作量深深地感到抱歉。

望著那片兇殘的烈焰,即使是始作俑者的我現在也是一陣陣心有餘辜,要不是有那位副院長,恐怕這一招下去早就出人命了吧。

從沒有想到,這一招會恐怖到這種程度。水元素的主導,火元素木元素的附加,水的柔韌,火的爆裂,混合出風暴的絞殺,而這一切的源頭,也只是最初的法陣改變了元素光球的結構,如此而已。

雖然我並不知道魂技程式碼怎麼使用,但法陣可不一樣啊,比起虛無縹緲的程式碼,能夠以肉眼看見的法陣明顯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於是我用了,於是事情就鬧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核心法陣用在魂技上究竟恐怖到了何種程度依舊遠遠超越了我的預期,只是必須用精神力在空氣中刻畫核心法陣這一點對精神力的要求高到得讓人髮指,即使是我也根本吃不消而已。

這以核心法陣的形式融合了三種元素的技能就是,元素融合技,青焰海風暴!x

許久,濃烈的熱流與硝煙這比賽場上肆虐良久,高溫的熱量摧毀著沿途一切事物,原本好不容易倖免於難的地磚也被烤得軟化。

如油鍋般的熱量與宛如戰場的硝煙許久終於緩緩散盡,只剩下一片破碎不堪的大地,粉碎的痕跡縱橫交錯在整片地面,被徹底粉碎席捲成的滿天硝煙厚厚鋪在場上,部分軟化的地面散發著恐怖的熱量與微微的光芒,彷彿再加一點就能變成流動的岩漿。

而視野裡,已經沒有,哪怕是一個人了。

握草,為什麼我一招就把所有人都給打下去了?!你們給點力行不行啊!我是想下臺,不是想留到最後啊喂。

一陣陣虛弱從全身上下生起,魂力乾涸再加上精神力的極度消耗,以至於我只能感受到一陣宛如貧血般空空蕩蕩的頭暈目眩。

即使很難受,但我內心思考著的,卻是這個問題。

為什麼,既然魂力已經耗盡了幻怎麼還能繼續保持飛行呢?我們魂力不應該是共用的嗎?

下意識轉過頭來,望向那持續變小著的晶紅羽翼,望著它漸漸縮回徹底消失,我微微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幻已經昏迷了……

等等,幻昏迷了?

望向幻那微閉著的雙眸,可愛的俏臉帶著微微紅暈,漸微而又均勻呼吸的氣息幾乎直接吹在我的臉上,以至於我腦內的昏沉幾乎是瞬間一掃而空。

現在可是在三十米的空中啊!這樣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廢啊!

雖然對於那些強者這樣的高度真的不算什麼,但對於我,對於幻,在沒有魂力緩衝沒有武魂加持的狀態下那也幾乎致命。

即使是見過不知道多少世面的副院長,也沒想到這一招就直接清場,再加上最後魂力耗盡這樣烏龍實在來得太突然,他直接楞住而失去了救援的時間。

怎麼辦,怎麼辦,幻,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感受著身體周圍那越來越清晰的失重感,我用力咬了咬舌頭,利用那幾乎要咬出血的痛苦強行集中了精神沒有就此像幻一樣昏迷,勉強而又艱難地轉動身體,即使沒有絲毫魂力,身體虛弱到無以復加的程度,但在快要落地的瞬間,我終於還是擋在了她身下。

不過,這究竟是為什麼?

沒有絲毫的痛苦,或者說甚至連最普通最平常的觸感也離我遠去,只看見,眼前的,幻的臉龐變得越來越模糊,想要伸手抓住這片遠去的虛無,最終卻依舊什麼也沒有抓到。

為什麼,在我失去意識的最後剎那,在這樣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幻呢?

好,奇怪……

……

當我重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只剩下一片單調的黑暗,沒有絲毫光芒,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但卻彷彿自己在發光,即使在這樣睜開眼睛與閉上已經幾乎沒什麼區別的似乎除了什麼也沒有的世界裡但卻能看見自己的手。

這裡,是地獄嗎?

不對,這個世界應該沒有這種東西,那麼我現在應該是隻能看見自己而對外界沒有任何感知的靈魂體嗎?

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裡,只能漫無目的向前,向前,在這片沒有任何參照物感知自己究竟前進多遠的世界前行。

不知道,或許僅僅只有幾釐米,也或許已經跨越半個世界,什麼也沒有,漸漸的,我卻感受到了一片回憶。

明明只有一片沒有絲毫變化的黑暗,卻似乎能夠看到一幅幅躍動的畫面,似乎是是我從小到大的記憶,但想要仔細看卻什麼也看不清楚,睜開眼睛與閉上眼睛沒有絲毫的區別,分不清這究竟真的是視野所見還僅僅只是我的幻想。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人死的時候閃過的跑馬燈嗎?

為什麼,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起來,感覺那麼沒有意義呢?感覺,曾經經歷的那些事情,簡直只是在玩鬧沒有半點意義,感覺,根本沒有為自己活。

算了,既然我都已經死了,也不用再想這麼多了,希望,幻可以代替我回到那個世界去吧。

等等,她如果真的回去了該不會對我父母說「你兒子意外穿越了本來沒什麼事但他腦子一抽發了個大沒有被人打死最後居然直接從天上摔下去摔死了,我是他的分身,是來代替他回到這個世界完成他的人生的。」這句話槽點多得我都懶得吐了好不好……

一邊漫無目的在黑暗的世界行走,一邊無聊地胡思亂想,原來死是這樣的感覺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而且身體也感覺和活著的時候根本沒什麼區別,靈魂體和肉體對自身感官來說沒什麼區別這是什麼鬼設定啊!魂力也是,之前還是空的現在居然滿了……

等等,魂力滿了?

無意中想到這一點,我立即集中精神感受起來,而隨後我整個人都震驚了。

魂力已經到了一個瓶頸。

而要知道,銀色武魂本身是並不存在瓶頸這一說法的,不像別的武魂修煉起來那樣每級都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瓶頸,所以,這裡的瓶頸,只能是整十級的,沒有魂環就無法晉級的等級。

也就是,四十級的瓶頸!

下意識望向帶著手鐲的那隻手腕,手鐲依舊靜靜的戴著,淡藍的色彩在漆黑的世界裡無與倫比耀眼與璀璨,一顆半透明的黑色寶石,宛如燦爛的星光般懸浮手鐲之上。

星光點點的寶石不自覺散發著濃郁的空間元素,雖然無法感知到似乎熱量之類的氣息,但卻依舊,下意識地,覺得它很危險,很危險。

這,不是我第四魂環的本源嗎?

……

蒼黃的樹葉彷彿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在一聲人耳難以察覺的清響中葉柄斷裂,

飄擺,樹葉在微風中起舞,旋轉飄落,彷彿一個個生命隕落,死寂哀傷彷徨孤獨中傳遞著悽悽的述語。

道路兩旁是足足蔓延到視野盡頭的高大樹木,粗壯的枝幹向著天空舒展,向著那光明的天空生長,雖然還是遠遠比不上星斗大森林那些光是攏出地面的樹根就能把道路變成迷宮的程度,但也有那些樹根一半的粗細。

如雨點般雜亂而又密集,和諧而又自然的一條條這種樹特有的紋路鐫刻在那高大的樹幹,一條條或長或短或深或淺的樹紋裡偏偏沒有一條橫向。

就像是一排排鬢已泛黃穿著黑色戰甲般計程車兵,又像是風雨中任勞任怨卻得不到行人絲毫同情的環衛工人,無怨無悔蒼老地靜立在道路上。

微風吹拂著朵朵白雲,在蔚藍的天空鋪點點滴滴的潔白,彷彿將幾朵小棉花落在湛藍的被褥上那樣舒適祥和,但氣氛卻依舊那樣凝重而又抑鬱。

一片片落葉輕輕從樹頂緩緩旋轉著飛舞飄落,如歌如訴,彷彿一場絕世的舞蹈,一次絕唱。樹葉是一種倒三角形,和我原來那個世界的銀杏樹有點相似,細細的葉柄在端點驟然以扇形分散成一眾葉脈與葉肉,在蔓延一段距離後最終在扇面上那道深深的幾乎將樹葉一分為二的裂痕處戛然而止。

鋪著不淺不厚的枯葉,深深淺淺凌亂的腳印向著不遠的方向蔓延,彷彿,這裡剛才有一些人經過。

星光點點的黑色裂縫悄無聲息凝聚與虛空張開,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只能看見正面。

而這彷彿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三維世界的裂縫僅僅存在了數秒,就被空間強大的自愈能力修復,徹底消取而代之的,一個人出現在了裂縫消失的地方。

她有著一頭及腰長髮,卻並不是黑髮,也不是別的什麼單純的色彩,上半部分是正常的烏黑,到了下半部分卻是奇妙的,充滿夢幻氣息的淡藍。

當我終於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本的,彷彿什麼也不存在的地方。

只看見滿眼的,孤寂落葉隨風飄零。

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思索著,卻始終無法得到答案,許久,遠方道道不自然閃動的光芒把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彷彿是魂環閃爍的光芒,但似乎,又有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還是先過去看看吧,或許這就是我來到這裡的原因。

武魂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