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回過神來,下意識向幻望去,卻發現瑩瑩淚光早已浮現在我的眼裡,將視野化為一片不真切的朦朧,朦朧的幻影裡只看見一抹紫粉色的光芒。
幻小心翼翼用手擦去了我那不知道怎麼又流出來的淚水:「真是的,不要總是自己把自己感動哭了嘛!你看看你女兒,她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嗚,可是……」我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手中的夢之筆記僅僅淡化,化為一片消散的光芒迴歸精神之海,我再次看向了碧姬,雖然終於徹底接受了她,但卻發現自己根本什麼也無法為她做,不由得彷彿虧欠她太多以至於反而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
這位對我來說今天白天才見面的碧姬,在我心裡究竟放在了什麼位置?如果說是僅僅只是女兒,那她為我所做的真的已經實在太多了,說的好聽一點是加快了修煉速度成為了一個七歲就擁有十萬年修為的奇蹟,說的難聽一點,那壓根是放棄了十萬年的壽命將其壓縮在短短七年裡啊!
「那個,碧姬,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除了一直跟在我身邊這件事之外,完全屬於你自己的事情?」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問道。
「打算?」碧姬明顯愣了一下,彷彿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光亮的雙眼微微變得黯淡了些許,她輕輕咬了咬嘴唇,「母親大人你不要我了嗎?我做錯了什麼事情?我一定會改的!」
「都說了叫媽……」碧姬一臉委屈的目光不由得讓我心裡一痛,打小我就是吃軟不吃硬的存在,到了這個世界之後這樣的心態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更強了。
意識道剛才我又說錯話引起了什麼誤會,我立馬解釋道:「不是啦,如果你想跟我走是沒有問題的,我說的是你有沒有什麼屬於自己的打算……」
在碧姬一臉疑惑的目光下,我說道:「告訴你吧,反正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如果不是有幻,我基本上從來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我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在為了一個與我自沒有任何關係的目標奮鬥,一直都是為了她……」
說著,我指了指拿著一碗爆米花的偕律。
「你可以看出來,她現在只是一個靈魂而已,我收集本源就是為了以自己為媒介幫助偕律復活。即使到了現在,所謂的為自己活還是為了她……」
說著,我又指了指拿著一杯可樂的幻。
「她就是另一個自己……所以說直到現在我也沒有真正為自己活過。我可以用我的親身經歷告訴你,雖然可以活的很輕鬆,但無論如何也不要把自己的全身心交給另一個人,即使對方再怎麼值得信任。不是未來對方的所作所為會讓你後悔一類的問題,而是因為當一個人完全為別人而活的時候,失去自我的空虛會讓他瘋狂。這不是危言聳聽,上次我就差點毀滅世界了……所以你最好應該有屬於自己的打算。」
看著那一副「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樣子的碧姬,我想起了曾經那個自己,那個失去了幻就彷彿失去了全世界,為了復活她甚至不惜付出一切的自己,一想到那樣的事情恐怕會再次發生在別人身上,我還是對碧姬打了個預防針。
「我……」聽著我那一番絕對說不上感人,但卻因為是親身經歷而格外擁有感染力的話,碧姬陷入了沉默,碧綠的雙眸帶上瑩瑩光芒,說不出的可愛在她那成熟的樣子上毫無違和。
看著眼前的碧姬,茫然不知應該做什麼,我彷彿看見了過去的自己,想要為她做到她想要的一切,想要好好保護她,想要,守護那份微笑,守護愛我的與我所愛的一切。
隨著我生起的那個想法,一種奇怪的感覺浮現在腦海,意識微微變得模糊,當我再度回過神來,眼前的世界早已截然不同。
奇妙的感覺以我的身上為起點開始向周圍蔓延,當我的意識終於迴歸,所見的,視角再也與任何一種狀態不同,蔓延到了碧姬,蔓延到了偕律,蔓延到了帝天,蔓延到了雪帝……那不是精神探測分毫必現,不是完完整整直接映在腦海裡的3d投影,而更像是一張網,一張虛幻的網,一張將每隻魂獸,每棵樹,每顆草,大片的湖水,毫不起眼的小石頭,一切的一切,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物質都徹底連綴在一起的一張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