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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力想要將她記住,極力想要回想起雖然僅僅只有這三天的記憶,但無論怎麼思考,卻只能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當我睜開眼睛,已經完全無法回應起她究竟長什麼樣子,無論怎麼努力去思考,她的外貌總會在我的腦海裡扭曲成另一副另一個人的模樣。
我轉過了頭再次看了看她,雖然在眼裡是那麼的清晰,但在腦海裡卻彷彿偏偏無法留下半點痕跡。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著她存在的不正常,我極力想要找出她的真實,卻只能變得越來越虛化。
彷彿一顆大石頭壓在了我的胸口,沉沉的,無法落下也無法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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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小步舞曲響了一次又一次,代表著死亡期限也一步步的逼近,當時針彷彿跨越亙古,又像是陀螺一樣飛速地直直指在數字6上的時候,班長周虹夕那催命符似的聲音再次在廣播裡響起。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熬到放學的,我甚至不知道剛才的幾節課分別是什麼課,但我所知道的,只有那晚上六點半最後的期限。
今天是星期四,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在第四節課下課之後老師就不會再回來,所以並沒有老師來催促。
一名又一名的同學收拾好書包離開教室,漸漸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教室裡再沒有什麼外人。
當最後一位同學離開,教室的燈已經關閉,潔白微黃的柔光與寒冷的清風一併從窗外灑進教室,宛如末日前的景象,昏暗而又凍骨。
在一片不真切的朦朧裡,我轉過身來,望向了那位很有默契的,與我同樣坐在教室裡沒有離開的女生。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徹底靜止,昏暗的光芒下雖然我依舊能夠看清她的外貌,窗外的寒風吹襲在她的臉上,長長的柔發在風裡肆意飄揚,但我依舊無法將其哪怕是一點刻印在自己的腦海。
想要說些什麼,但同時又什麼也無法說出。
一種奇怪的,無法描述的情緒在腦海裡飛速蔓延,並不是孤獨也不是自由,並不是快樂也不是彷徨,不是喜歡也不是討厭,而是一種奇妙的,難以描述的,彷彿平淡但卻是由無數種不同情感柔和在一起的情緒。
想要將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剎那,但那已經顯示六點十分的鐘表卻在不斷地催促。
本應該慌張惶恐不安的心,此時卻變得無與倫比的平靜,那並不是真正的平靜,而更像是一種到了一定程度之後處於自我保護機制的心理無論如何也無法影響身體的狀態。
在那雙通透的,彷彿將我徹底看穿的目光注視下,我沉默裡許久終於緩緩開口道:「你是那個吧?」
「你已經知道了……」我那模稜兩可的話讓女生略微有點詫異,但很快意識到了我說的究竟是什麼,「對啊,如果是你的話……」
我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帶著些許緊張語氣的話,直入了正題:「你應該知道了,我們兩個之間只能活一個,所以……」
時間一分分地溜走,那讓我糾結了幾天的問題,在此刻,在我的心中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如果她真的就是那個不應該存在的人,那麼,這樣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我知道了……」在一陣緊張之後,女生似乎終於意識到了我已經發現了確鑿的證據,再無法糊弄過去,認命般說道,而下一刻臉上卻帶上一抹詫異的色彩。
「從小到大,我沒有一個朋友,我想過去融入集體,但他們只會以欺負我為樂……」我話題突然一變,彷彿忘記了那件重要的事情,敘述起來自己的經歷,「無論如何發展,最後得到的都是背叛,直到最後一個朋友都因為她所謂的小團體而離開我之後,我慢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沉默寡言孤僻……」
「這也是老師總說我思想和正常人完全不同的原因……」不知道如何描述,更是無法描述,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那一切,我甚至感覺無論怎麼說說出來的結果都只會讓人覺得我在撒謊在小肚雞腸,情緒這種東西很多時候根本不是語言鎖螚描述的事物。
從來沒有向別人這樣表露心聲,無法組織的語言最匯聚成淚水從我的臉上緩緩滑落:「可是,我知道,你是真心為了我好……」
「雖然你恐怕自己都認為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在我的心裡,這是第一次,嗚嗚嗚,第一次有人關心我。」
六點半的時間越來越臨近,就在女生似乎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我一隻手將她推開:「你走吧!六點半馬上就到了,在六點半之前不要見到我。」
「可是……」我的一番話讓她說不出話來,穩住了身體之後,她站起身來離開了座位,向我走來。
「快點走啊!」分針已經指向了25的地方,隨著時間漸漸逼近,彷彿有什麼神奇的力量開始緩緩甦醒,點點滴滴彷彿不屬於我,但又像是曾經遺忘的記憶緩緩浮現在腦海。
我下意識一推,一抹極光般的屏障在我身邊撐起,阻擋了她的繼續前進。
不知名女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驚訝的色彩,但卻並沒有為這突然出現的半球形護罩而嚇到,而是焦慮地趴在護罩之外用力拍擊著大喊道:「不要,你這樣會死的!」
下意識將已經變得纖長白皙的,大體上似乎並沒有太大變化但簡直就像經過了美白一樣的女孩子似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我臉上的驚訝很快被平靜所取代,迴歸的記憶很快將其衝散。
茫然失措僅僅持續瞬間就徹底消失無蹤,擦去了淚水,一抹淡淡的微笑浮現在了臉上。
原來,是這樣啊……
淡藍色的長髮取代了原本的小平頭,淡藍色的連衣裙毫無違和感的代替了難看的校服,屬於男生的稜角漸漸徹底消失,面容在細節上緩緩變化,幾秒鐘的時間過去,我已經不再是「我」,已經變回了那個真正的我。
既然這樣,那麼她究竟是……
此刻,世界在我的眼裡彷彿變得宛如水晶般明亮,而那位我一直都記不住外貌的少女的身體也漸漸變得模糊,彷彿剝下一層偽裝,當光影消散,我終於三天來第一次看清了她的外貌……
「幻……」
清風吹拂臉龐,此刻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本應該不存在於六點半的鐘聲在此刻敲響,隨著一起響起的,還有那毫無感情的系統音:「深度冒險,真實與虛幻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