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輪迴的交點,落葉飄零

光霧籠罩在寂靜的世界,如牛奶般潤澤又彷彿彩虹般璀璨,像是高山之巔純潔至極的冰晶,可卻又彷彿是潔白花海襲來的溫柔清風。

遠處是不真切的虛無與縹緲,彷彿高手之巔仙人隱居的澎湃仙氣,又像是無法琢磨的命運與無法計算的資料般遊動飄擺,足足蔓延消失在視野的盡頭。無邊潔白各種各樣的花朵競相綻放,樹上的,草上的,青苔上的,如卡車般大小的,如手指般大小的,百合花,鬱金香,玫瑰花,不過大多卻是我原來那個世界根本不存在的奇異花朵。

無邊的花海里,沒一朵花都散發著各自的清香甘甜,裝點整片大地,反射的光芒彷彿將天空也染成了一片無瑕的潔白。

清新,淡雅,無論是誰,來到這宛如仙境般的世界,都會心生這兩個詞語,彷彿窮盡世界上一切美好詞語都無法描述這裡的自然與玄妙,自然與夢幻。

在那無邊花海的中心,是一個潔白無瑕的小亭,宛如通體由白玉雕刻般潤澤,根根雕龍畫鳳的精緻的細柱撐起一個小傘面,植物,獨角獸,羽翼,各式各樣的雕紋鋪在亭子上,複雜但卻沒有哪怕是絲毫的雜亂,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狀的和諧之美,每一條線,每一個角,每一絲每一毫最細微的花紋都妙到毫巔,這樣一個彷彿集合了全國所有能工巧匠不眠不休三年才能完成的小亭,就這樣靜立在花海中,沒有絲毫違和感,一切都是那樣的合適,彷彿這裡本來就應該這樣,天生就應該這樣,就應該是這樣的一個整體,彷彿從每一個方向看都是一副絕美的畫面。

「你……」糖雪舞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欲出又止,那特有清新而又冰冷帶著些許圓潤的聲線帶著些許的壓抑與緊張,甚至還有著深深的痛苦與絕望。

淡淡的清風吹拂著幻晶瑩剔透的淡藍長髮,在空中如在水中般輕若無物,如煙霧般飄散浮擺,她沒有絲毫的緊張,腳尖輕點帶動整個身體,幻如仙女般笑著轉過身來,光芒照耀了她精緻的俏臉,俏皮地將雙手背在背後,道:「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幻撫了撫糖雪舞眼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憋出的淚水,眼裡閃過幾分奇異的光芒,又繼續說道:「差不多就是最近,兩個月之內,那件事就要來了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糖雪舞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淚水,伸出雙臂緊緊將幻抱住,很緊很緊,全然不顧自己那飄散的長髮,長髮甚至將糖雪舞的手臂勒紅她卻絲毫沒有在意,潔白的皮膚上鋪著一道不自然的紅暈,彷彿要硬生生把幻融入自己身體。

幻什麼也沒有說,甚至臉上那如陽光般燦爛迷人的微笑也並沒有消失,任由糖雪舞用那八環級別的恐怖力量壓在自己身上,幻輕輕撫了撫糖雪舞的後背,撫著衣裙的花邊,道:「沒事的,沒事的,看現在還不是好好的嗎?沒事啦。」

糖雪舞輕輕抽噎著,心裡回想著當初白對自己說出的那個可怕的事實,與極北之地和雪帝的對話。

……

紫藍色的天空上閃爍著一道道美麗的極光。原本極為罕見的彩虹極光現在卻縱橫交錯佈滿天空,如河流一般蜿蜒在天空。

「希望,那件事情不會發生吧……」

站在屋頂,並沒有轉頭,雪帝卻已經感受到了旁邊的氣息,糖雪舞也在仰望這天空的那份美麗與璀璨。

聽見糖雪舞突兀的一句話,雪帝可愛地皺了皺眉頭。明明是一個御姐,卻偏偏散發著蘿莉的氣息。

「白那個傢伙都說了,那就一定會發生吧,畢竟命運元素沒有什麼種族能比獨角獸一族研究的更為透徹了。」雪帝淡淡的說到,如高山之巔億載寒冰般高潔淡雅而又帶著深邃如淵無法探知的恐怖而又內涵的氣勢,她轉過頭來,看向了一邊的糖雪舞。

「現在,也只能儘量去保護她,直到那個命運的轉折點吧……」糖雪舞絲毫並沒有在意雪帝那恐怖的凝視,像是自言自語道,「到時候我們什麼也做不了,不是嗎?」

……

晶紅與冰潔交錯在蔚藍深遠的天空,溫暖的陽光照下反射出一道道夢幻的倩影。

她有著一頭冰藍與冰白的長髮,潔藍與潔白交織出無盡如冰窟般的寒冷,微微卷起宛如冬日迎寒綻放的臘梅。

如雪花般華美的衣裙帶著絲絲縷縷紗制的絲邊,黑與白最終在胸前的小蝴蝶結處完美融合,精緻而又絲毫不顯得累贅,輕便卻又帶著無與倫比的華麗與樸素的美感。

她有著一張精緻而又冰冷的俏臉,即使是微笑也難免會讓人心裡升起一陣陣寒意,但那金色的眼眸,那如寶石般通透的燦爛而又充滿溫柔的金色光芒,搭配上那些許俏皮的神態,很難想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與活潑可愛這樣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情會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臉上。

微微轉過頭,眉頭微皺,望向後方某個被妹子抱著在天上飛卻絲毫不在意專注於手中一個方形物體的低頭族,糖雪舞輕輕揮手伸出一根根冰絲直接將那本書奪了過來。

「啊!」手中那本書突然消失,映入眼簾的就是無邊的群山與森林,一棵棵長了不知道多久的不知名枝繁葉茂的樹木生長著一隻只粗壯的枝幹,彷彿要將為數不多的大地完全覆蓋,一眼望去彷彿一個裝滿黃豆的小盆子般,說不上愜意但也說不上蒼涼,我嚇得叫了出來,好不容易才終於緩過神來。

然後我感到了一陣陣失重和身邊直接將紗裙完全吹起的呼嘯狂風,耳邊迴響的聲音從翅膀雜亂不堪的撲閃漸漸變成了無數樹枝折斷的噼啪聲和密集樹葉的沙沙聲,而視野裡只剩下極速下落的速度直線,拖出很長一段距離如果用眼睛根本無法看清眼前這宛如電視卡機的場面。

最終這一切聲音與影像都消失了,我正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的時候,一大堆樹枝直直從天上掉了下來,砸在我的身上。

四目相對,撲閃著八根冰晶化為的翅翼,糖雪舞一隻手遮著嘴彷彿要掩飾自己的笑意,緩緩出現在我的眼前,然後下一句話差點就沒讓我噴出來:「哇,白色的pang次耶!」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啊!」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卻無論怎麼努力都沒有半點效果,看見一旁上下顛倒正在清理身上黃葉的幻,我才終於意識到,「能不能把我拔出來,我頭頂的那個角又卡在地上了……等等,如果說幻是正常體位的話那糖雪舞你沒事也玩倒立幹什麼啊!」

「好玩呀。」輕輕撲閃了一下背上的冰晶翅翼,如唐三的八蛛矛般輕輕撐地,糖雪舞一下就將身體反轉了過來,「真搞不懂為什麼小月每次降落怎麼都是大頭朝下……」

一片蒼黃的樹葉,彷彿耗盡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在一聲人耳難以察覺的清響中,葉柄斷裂了。

飄擺著,樹葉在微風中起舞,旋轉飄飛,時而環繞時而滑翔時而升騰,彷彿一隻蝴蝶又像是一隻黃雀歡快的飛翔,但大多數時候依然下墜著。

「按照導航上顯示的是這個方向沒錯啊,海神島位於整個斗羅大陸的西南方。」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的我看著手中那本過去是我從原來那個世界帶來的小本子但現在卻不知道進行了怎樣的魔改不僅能放精神之海成為專屬神器了甚至現在還開了一個導航app被我取名為「夢之筆記」的書,撓了撓腦袋,然後就被一片落葉砸在了臉上。

「好了好了小月,快點做飯吧。」幻一邊催促著,一邊笑嘻嘻地拿掉了我臉上那片不知道哪裡飄來秀存在感的樹葉。

「真心不懂你的第五魂技到底是什麼原理。」糖雪舞補充道。

我正想要再做些什麼,無意之中看向了一旁通往遠方的道路,那一刻,我彷彿看見了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彷彿看見了我原來那個世界堆積如山的暑假作業以及新鮮出爐的成績單,我幾乎是瞬間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坐倒在地。

道路兩旁是足足蔓延到視野盡頭的高大樹木,粗壯的枝幹向著天空舒展,向著那光明的天空生長,雖然還是遠遠比不上星斗大森林那些光是攏出地面的樹根就能把道路變成迷宮的程度,但也有那些樹根一半的粗細。

如雨點般雜亂而又密集,和諧而又自然的一條條這種樹特有的紋路鐫刻在那高大的樹幹上,一條條或長或短或深或淺的樹紋裡偏偏沒有一條橫向。

就像是一排排鬢已泛黃穿著黑色戰甲般計程車兵,又像是風雨中任勞任怨卻得不到行人絲毫同情的環衛工人,無怨無悔蒼老地靜立在道路上,樹葉落下,讓我不禁心生無盡寒意。

一片片落葉輕輕從樹頂緩緩旋轉著飛舞飄落,如歌如訴,彷彿一場絕世的舞蹈,一次絕唱。樹葉是一種倒三角形,居然和我原來那個世界的銀杏樹有點相似,細細的葉柄在端點驟然以扇形分散成一眾葉脈與葉肉,在蔓延一段距離後最終在扇面上那道深深的幾乎將樹葉一分為二的裂痕處戛然而止。

看見眼前,那明明應該是秋季最適合小情人出來約會燦爛金色而又充滿浪漫氣息的世界,我的心裡卻偏偏生起無盡荒涼與頹敗。我彷彿看見了小時候我最喜歡的玩具被同學毫不留情搶走的場面,看見了五六個同學圍毆我的場面,看見了自己的寵物那天突然的離世。

彷彿一道閃電劈中了我的後腦勺,劇痛裡視野越來越模糊,潮水般的記憶瘋狂湧來,我不由得慘叫一聲:「啊……好痛,啊不要。」卻偏偏發出一種魅惑的聲音。

我看見一個無盡的大陸,比斗羅大陸,不,比宇宙之中所有星球的總面積加起來還要大的大陸。

模糊的畫面飛速扭曲,就像電視換臺般,一個個截然不同的畫面飛速閃爍著,有一眾天使圍毆巨龍,有參天的藤蔓與水晶,有……

晶紅的光芒在羽翼間閃爍,幻看見我突然雙手抱住頭痛苦地蹲了下來,也下意識順著我之前的目光看看身邊,同樣也看見了那漫長的,兩邊長滿銀杏樹的似乎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道路,幻也瞬間臉色大變。

那一刻她彷彿化為了一架噴氣式飛機,羽翼瘋狂扇動,狂暴的疾風捲起地面無盡落葉化為滿天波瀾,紛紛落下而又無盡旋轉飄零最終在恐怖到幾乎直接撕碎空氣的力量之中化為點點塵埃。

幾乎只是輕輕伸手一擄就將還在原地抱頭蹲防的我拉走,在甚至還來不及眨一下眼睛的瞬間,整個人就已經化為天空中一顆耀眼的晶紅星星。

樹葉散盡,鋪面落葉的道路上只留下了這樣一條詭異的宛如飛機起飛般的碎葉路徑。

「到底怎麼回事呀?」看著眼前那突兀而又不明所以的情形,糖雪舞似乎想到了什麼,意念微動頭頂生出一個潔白無瑕的角型髮飾。她微微閉上了雙眼,獨角獸之角散發著淡雅而又高潔的光芒,再次睜開那金色雙眼的時候,世界在她眼裡卻已經完全不同。

一條條如蜘蛛網般的絲線交織貫穿整個世界,無數足以讓密集恐懼症尖叫發狂暈倒撕報紙的絲線最終向著天空遠去的小點匯聚,彷彿一個粘在蜘蛛網上的小蚊子般飛速前行。

但,這些卻並不是最重要的,一條足足有宗門裡那些柱子粗的散發著紅色閃電的暗紫粗線從遠方連線過來,最終落在不遠處的銀杏樹道路上,隨即再次蔓延,最終隨著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的五彩斑斕絲線一起向著遠去的身影湧去。

「這是……」在看見那無盡遠去絲線的瞬間,糖雪舞就已經面容驚駭,「為什麼命運探查的結果是這樣!不行,無論如何,絕對不能來這個地方,不然一切都完了!」

自言自語之中帶著幾分的毅然決然,糖雪舞最終將白賜予她的九十九萬年外附魂骨收回,展開身後那八根冰刺化為的華美冰翼,也如海中章魚般停留一瞬間撲閃之後瞬間消失在遠方的天空。

落葉輕輕飄零著,風吹得落葉沙沙作響,輕柔的哀傷裡,似乎隱隱約約說著一句不真切的話語,如果有人仔細聽卻發現僅僅只是自己的錯覺,溫聲細語的:「那輪迴的交點,滿是落葉飄零。秒速五釐米,卻穿越整個世紀。」

……

夢幻的光彩流轉著燦爛的無瑕,虛無與真實最終交匯在思緒的彼岸,炸響寂靜的心田。

「血蟲,無論如何我必須消滅你!」幻輕輕轉過頭看向懷裡那人可愛精緻的俏臉,聽著那亂七八糟不明所以的夢話,望向身後已經消失許久的落葉道路,她那緊張地彷彿面對考試成績的學生彷彿等待手術結果的家屬般的神情才終於緩和些許,微微嘆了一口氣。

八根冰晶如八爪魚般一次次拍打加速,糖雪舞這時也終於追了上來,望向幻小心翼翼抱著的我,望著那牙關緊咬可愛的人兒,再將注意力轉到了和我別無一二的容貌的幻身上,臉上雖然沒有那樣的緊張,卻是無盡的嚴肅,她說道:「時間已經不多了,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去那個地方!」

幻溫柔的伸出一隻手摸了摸我那充滿紅暈的臉蛋,彷彿在愛撫自己最喜愛的事物般痴迷的眼神最終化為無盡的溫柔,消失的如陽光般溫暖燦爛微笑重新回到了她那無瑕的俏臉上。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幻微笑著而又無比嚴肅地說道:「小雪?」

「嗯?」糖雪舞聽著幻那嚴肅的語氣,聽著那圓潤動聽的聲音,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卻只看見幻和往常別無一二美麗可愛的微笑。

「你知道時間駁論嗎?」帶著暖心的微笑,幻問到。

「時間駁論?」糖雪舞瞬間覺得有點牛頭不對馬嘴,想要詢問什麼,話語卻被幻那堅定的目光壓了回去,說道,「時間駁論是時間穿越回到過去方面最難攻克的一個問題之一,它的核心在於如果一個人回到過去殺死了過去的自己,那麼未來的自己也不會出現,那既然沒有了未來的自己,過去的自己就不會被殺死,這本身就變成了一個死迴圈,就是以這樣一個問題牽扯出一系列變式問題,同時這也是對時間元素領悟的時候最難思考的一個問題,可以說如果能夠將這個問題想通那麼時間元素的運用一定能夠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說到這裡,糖雪舞才終於詢問道:「為什麼要問這個?命運與時間雖然有所交集,但時間元素無論怎麼也不可能打破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