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十年樹上十年葉

城堡外面除了雪就是冰,除此之外空無一物。呆呆的望著窗外,只能看見遼闊無垠的雪原,似乎蔓延到天邊,覺得自己好渺小。

天幾乎也完全雪的顏色,與雪原連線在一起,幾乎根本分辨不出哪裡是天,哪裡是地。只有那白茫茫一片,如同被洗刷過一般,並沒有任何其他的色彩。

十年葉要到來了嗎?

十年葉,會在這片天空飛過嗎?

我想看看。

……

「小月今天還要去打雪仗嗎?」

「不要,我怕被活埋……」

還好今天並沒有強求,我逃過一劫。

看著她們兩個走之後,似乎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好無聊,這麼大的房子,還是四處去看看吧。

長長的走廊,分叉的路特別多,即使是自己所在的這一層都會迷路。

似乎是每個窗戶的地方都用了冰塊之類的東西反射光芒,即使房子這麼大也不會因為光芒不夠導致昏暗,反而處處都是明晃晃的。

雖然這裡的窗戶普遍沒有玻璃,寒風直接吹進,有點冷。好歹拿塊冰當玻璃用啊。

即使想看窗外景色,也只能在背風的方向望去。雖然映入眼簾的景色無一例外的全都是白茫茫一片,除了雪還是雪而已。

算了,回房間修煉去了。

下意識的在床邊坐下,突然打了個激靈,就像碰著火一般猛然跳了起來。

差點忘了這個床冷的要死了。

光芒一閃,一張正常的床憑空出現在面前。房間很大,即使多放一張床還是顯得空空蕩蕩的。

每天早上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床鋪,然後把它直接收到手鐲裡面,所以呢,平時床都在手鐲裡面。

剛剛坐下開始修煉,剛才那一股冰冰涼的感覺卻迴盪在心裡。

似乎,就在那邊修煉會更好吧。

剛剛那一下,雖然有點冷,不過真的好刺激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卻有一種想繼續一下的想法,甚至還有一絲快感在裡面。

好奇怪的感覺,要不要試試?試試吧!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我想了想,還是回到了那冰冰涼的撲上了一層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床單邊。

好像糖雪舞說過,這是一種冰蠶的蠶絲做的。

不過我這次卻並沒有剛才那樣急切,只覺得心臟跳的好快,好害羞,但好想繼續。

本來寒冷的臉上有點燙燙的感覺。

我慢慢的坐了下來這次,因為緩慢的原因,並沒有一下子就感到那透骨的低溫,而是一種冰涼的感覺慢慢地從身下傳上來。

如同被什麼按摩著一般,好舒服,雖然有點冷冷的,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更加刺激。

這樣的感覺,好舒服。不過,為什麼會覺得有點羞恥呢?

身下除了一條潔白的蕾絲內褲以外什麼也沒有穿,畢竟除了現在穿的連衣裙,就沒有別的衣服了。至於羽絨服……被幻沒收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失憶的原因,覺得似乎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我一邊享受著那冰涼的舒適感,一邊全力催動魂力遊走全身進行修煉。

那蠶絲床單與皮膚接觸時的那種冰涼但卻很舒服的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卻讓我麻木起來。

在這種狀態下,魂力雖然提升的很慢,不過卻比之前更加濃郁,密度似乎也變得更大。

我就這樣一直修煉到實在受不了那寒冷,才終於停了下來。

下次繼續吧!

……

一抹冰藍,隨風飄蕩。長髮之中夾雜著一根看起來像被拉長的羽毛,隨著長髮一起飄蕩著。如同鳳凰的尾羽,但頂端卻並沒有顏色聚集。頭頂左邊的一律頭髮傲然挺立,如冰晶一般,那是唯一不隨風飛舞的頭髮。

「你還好嗎……」輕輕撫摸著眼前花盆裡的那朵花,男子眼裡只有滿心溫柔。就像那並不是花,而是自己的戀人一般。

說是花,但它更像是一塊冰,幾根錐形冰晶組成的葉子上,一根比較纖長的冰晶向上延伸而去,頂端無數冰晶的花瓣爆發開來。

與花枝相連的地方,甚至只能看見一片透明,不知道花瓣是連線在上面還是自己懸浮。

如果非要說一種相似的植物的話,那隻能說是菊花了,但那細細的冰晶做成的花瓣,並沒有菊花花瓣那麼多。

冰晶花沒有花心,每一個冰晶都是它的種子。

在男子輕柔的撫摸下,花似乎也在溫柔的搖晃著。

雪凌宗城堡的頂端,是一個只有三平米的瞭望臺,因為位置很高,周圍的寒風似乎永遠沒有停歇。似乎只需要稍微向上飛一段距離,就能接觸到雲層一樣。當然,敢這麼作死的人都已經死了。

從這裡望去,在那不知道多遙遠遠的前方,似乎有一座雪山巍峨挺立。

潔白透明的巍峨與璀璨山峰,看起來卻並不真切,如同一個幻影,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只是一團風雪而已。

不知道他的眼裡,看著的是那冰晶花,還是那遠方的雪山。

沉默許久,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他似乎是自言自語道:「上來吧。」

對於這種層次的強者,周圍有誰來了,即使五感盡失,也能憑藉直覺知道。對於強者來說,直覺幾乎不可能出錯。

所有強者都對自己的直覺有著無與倫比的信任,因為不相信的人早就死了。

石板輕輕晃動了一下,石頭摩擦微微響起,很快一塊石板完全挺立起來,露出下面的梯子。

我緩緩爬了上來,雖然依然寒冷,但卻並沒有任何寒風,似乎是這位男子用魂力為我抵擋住了風雪。

「你是糖雪舞的爸爸吧。」我望向那男子,說到。

知道我的到來,他卻似乎當我並不存在一樣,還是那樣望著遠方。比起之前,他現在卻緩緩抬起了頭。

我走上前去,順著他的目光向天空望去,卻什麼也沒有看見,視野裡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我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他,只看見一個冷峻但卻帥氣溫柔的側臉。

「你是魂獸嗎?」他並沒有回答我說的話,只是抬頭望著那白茫茫的天空,說到。

「我不知道……我似乎是失憶了,根本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我不好意思的實話實說地回答到。

聽見我的話,他並沒有任何動作,目光依然眺望著遠方。

刺刺啦啦冰生長的聲音,只見他身後的黑色斗篷之中,一對冰翼長出。

幾根羽毛瞬間拉長,化為如同觸手一般,向我纏繞而來。我還在一片茫然的時候,就直接被羽毛纏住。

羽毛並不冰冷,反而有一種軟綿綿滑溜溜的感覺,還沒有來得及掙扎,在我身上纏繞幾圈之後,直接從脖子這裡伸進衣服裡面。

太快了,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

並不癢,反而是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就像被幻撫摸一樣,很舒適,很柔軟。

彷彿那根冰羽有著奇異的能量一般,不過那份舒適並沒有持續多久,冰羽就緩緩縮回,我這時才回過神來,還是那樣一臉不知所謂的看著他。

為什麼有點羞恥的感覺呢?或許是錯覺吧。

冰羽剛剛縮回,他那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大變,腳下一個踉蹌,手下意識一抓,不偏不倚的直接碰倒了那一盆冰晶花。

冰晶旋轉著,向樓下倒去。

此刻,在他眼裡是那麼的慢,身後羽翼上的羽毛爆發一般向下湧去,向冰晶花纏繞而去。

他的那朵花,似乎很重要的樣子,都怪我才讓它掉下去了,都怪我!

到底,是檢查出什麼東西了,才這樣大驚失色呢?

當他幾乎是要跳下去的一瞬間,下落的冰花卻奇異的懸停在了空中,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幾片冰羽纏繞而去,終於把冰晶花捲了回來。

雖然剛剛差點就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花,但是男子卻並沒有半分氣憤。把冰晶花放好之後,緩緩轉過身,只看見,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緊按在頭頂那如水晶雕琢成的角上。

天賦技能,意念操控!

剛剛到底怎麼了?我到底做了什麼?

男子卻並沒有在這方面糾纏,要知道,即使是七元鬥羅那個傢伙也沒有讓他吃驚到這種程度,眼前這個人……

「你是異世界的人!」突然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雖然我並不覺得沉重或者緊繃,但是當我下意識想掙脫的時候,卻根本無法掙脫不了,彷彿那雙手已經生在我肩上一般。

「什麼異世界啊……我是從星斗大森林來的。」星斗大森林,那是帝天叔叔給我說的,那個森林叫做星斗大森林,很大的。

「算了,是我太心急了,還沒有自我介紹過,我的名字叫冰凌。」說著,冰凌把手縮了回去,重新回到邊緣的類似於護欄的地方繼續向遠方望去。

保持著之前的動作,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甚至連羽翼都已經收回。

「我的名字好像叫做小月,我也不清楚。」我也自我介紹道,走上前去,一起望向遠方。

「那個,異世界來的是怎麼回事啊?」我眼裡充滿了疑惑。

「等你記憶恢復之後,我才能告訴你……」

呼呼風聲,夾雜著冰雪,沉默許久之後,我還是打破了這樣寂靜的氣氛。

「那個,冰凌叔叔,那朵花,對你很重要嗎?」我把目光投向那朵如同冰晶雕刻成的花,每一片花瓣,每一片葉子都如同水晶一般。

雖然雲很厚,整個天空都是一片冰白夾雜幾分冰藍色,就像糖雪舞頭髮的顏色差不多,大地幾乎也是這種顏色。雖然雲很厚,但陽光卻總是能透下來的,不然就是一片黑暗了,而不是現在這樣白茫茫的一片。

陽光透過冰晶花,在藍黑色方石搭建成的護欄上留下了一道水晶般的影子。似乎它的內部還在不停流動一般,閃爍著奇異的光華。

「寒冰玉兔一族,甚至擁有比冰天雪女更加純粹的冰神血脈。」冰凌似乎並沒有回答我,而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的說到。

「不過要完成冰凌雪皇的進化,有一個東西必不可少,那就是冰晶花。你應該看過我女兒的法杖吧。」風還是那樣吹拂著他的長髮,不像我的長髮給我帶來柔弱的感覺,在他身上,那是一種巍峨而又高孤的感覺。

「糖雪舞的法杖?八道藍到發紫的冰錐中間懸浮著一個八面的小冰錐?」我下意識的回答到。

這,和冰晶花有什麼聯絡嗎?不過,看起來似乎那個法杖真的和眼前的冰晶花有點相似的樣子。

「冰晶花只會生長在山巔常年風雪的地方,這一朵,是她留給我的……」呼呼風聲裡冰凌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才意識到他魂力的保護正在撤去。

感受著越來越猛烈的狂風,幾乎快把我身上割出一條口子,我才不得不離開了這裡,從梯子走了下去。

就像是我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一樣,他抬起了頭,望向潔白遙遠的天空。

一個極其細小的黑影,漸漸從自己的方向向遠方飛去。很慢,慢得似乎根本不曾移動一般。

看見天空中極遠之處的那一個小小的黑影,冰凌似乎是自言自語道:「十年樹又落葉了,你還好嗎……」

十年樹上十年葉,人生幾何十年間……

「過幾天,我想去看看十年葉飄過……」面對著遙遠的雪山,長髮更加凌亂的隨風飄擺,冰凌感嘆道。

「過幾天,我想去看看十年葉飄過……」面對著寒冷的牆壁,我感嘆道。

手,下意識一伸,從手鐲裡拿出一個本子。「秒速五釐米,是落葉飄零的速度,那麼慢,但是,十年後,卻跨越了整個大陸。」這是什麼?

……

十年前。雪峰之上狂風怒號,兩道身影佇立在山巔。

男子一頭冰藍色長髮隨風飄擺,一根羽毛夾雜在其中,在這透骨的寒冷之中,反而是一臉的舒暢。

女子的頭髮是純粹的雪白色,甚至還沒有男子的頭髮長,一雙如紅寶石一般紅色的大眼睛眺望著遠端。

天空冰白一片,但卻時不時飛過幾片不起眼的樹葉。幾乎已經完全變成冰藍色的樹葉,一片葉子在天空之中沒什麼,兩片也沒什麼,但是一百片,一千片,一萬片呢?

黑壓壓一大片樹葉,如同烏雲一般,又像是天使的羽毛一般,緩慢前行著。如蝴蝶遷徙一般美麗而又聲勢浩大,如寶石礦脈一般巍峨而又璀璨。

「糖兒……十年樹又落葉了。」男子說到,眼裡,溫柔之色自然流露,完全無法掩蓋。

風中,只能看見滿天的樹葉如同星辰一般閃爍,雪山之巔,人兒,和一朵毫不起眼的隨風微微搖擺的冰晶花。

……

「幻,你知道十年葉嗎?」窩在被窩裡,我對著一旁的幻說到。

「知道呀,最南方的十年樹每十年在生命最旺盛的時候會落葉一次,落葉會在天空中向北方前進,十年之後到達最北端,在那裡落下。」

「北方樹葉落下的同時也代表著南方樹葉的旅程開始。十年的時間,跨越整個大陸平均下來就是秒速五釐米的樣子吧。小月你想說什麼?」只覺得旁邊那的幻扭動了一下,似乎是更加靠近我。

感受著皮膚滑嫩的觸感,我卻根本沒法去享受。好冷,為什麼她身上的熱量根本不會傳出來啊。

「我在想,是怎麼樣的一份堅持,才會跨越大陸,即使十年之久呢……」

(作者語。

你們不要想歪了,才不是我在自,慰,而是因為魂力在冰蠶床單的催化下發生著某種良性變化,體現出來的結果就像被上了一樣的感覺。還有,冰凌只是檢查一下我的身體,不是把我觸手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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