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姚?」楊璉一愣,想起了姚鳳,他似乎也只認識這麼一個姓姚的。
「請他進來吧!」楊璉說道。
在外面的姚鳳聽見楊璉的聲音,不由就是一喜,跟著朱琦進去,姚鳳拱拱手,道:「楊節度,別來無恙!」
楊璉哈哈一笑,道:「姚兄,請坐!」
姚鳳見楊璉叫的親熱,心中大喜,又客氣了一番,這才坐下。
兩人寒暄了幾句,楊璉直奔主題,道:「姚兄,我聽說常州糧食被燒燬,此事可是真?」
姚鳳點頭,道:「楊節度,這件事情是真的,說來慚愧,姚某此來,是想要向將軍借糧。」
「借糧啊!」楊璉說了這兩字之後,就閉嘴不言,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姚鳳緊張地看著楊璉,十分擔憂,楊璉如果不借糧,恐怕三軍支撐不了多久。
楊璉沉吟了好一會,這才道:「姚兄,你要多少糧食?」
姚鳳道:「如今三軍都缺糧,我想先借五千石糧食。」對於周宗麾下的兵馬來說,其實五千石糧食根本不足。但要的更多,姚鳳也知道不現實。
楊璉沒有說話,朱琦卻說話了,道:「姚指揮,我軍的糧食也不多,雖說攻佔了餘杭,但餘杭的錢糧都被錢弘俶拉回了杭州。」
姚鳳神色黯然。
楊璉站起身來,踱步走著,顯然在沉吟,半響,方道:「姚兄,實不相瞞,我出兵舟山,所率士兵數萬,糧食都是這些年我在治下囤積下來的,根本沒有得到金陵的支援。」
姚鳳點頭,這些事情他也知道一些,說起來他也是佩服楊璉的。
「五千石糧食其實不多,不過如今我也缺糧,再說五千石糧食根本不夠周宗數萬兵馬吃的。」楊璉又道。
「楊節度,只要有五千石糧食,便能撐過幾日,或許常州方面,就會有糧食運來。」姚鳳堅持。
楊璉搖搖頭,道:「常州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更何況奉把守的蘇州,你覺得糧食能夠運來嗎?」
姚鳳不說話,因為他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依我看,不如這樣吧,姚兄,你率領麾下兵馬,進駐餘杭,你我相交也有數年,有我一口飯吃的,就不會餓著姚兄,你看如何?」楊璉說了半響,最終說出了他的想法。
姚鳳一愣,麾下兵馬雖然不是他的私軍,但相處了這麼久,多少有了感情,他不想士兵被餓死楊璉提出的辦法可以保全他的部下,但周宗會接受嗎?顯然,不會。
姚鳳不是愚笨之人,能看出楊璉的這個辦法,實際上是在瓦解周宗麾下的諸軍,只要姚鳳答應進駐餘杭,其他將領為了活命,十之會像姚鳳一樣,選擇為楊璉效力。在攻打杭州,滅亡吳越國這個緊要關頭,周宗麾下諸軍垮掉,意味著什麼,姚鳳太清楚了。
姚鳳遲疑著,一時不敢作出決定。
楊璉笑了笑,知道姚鳳有他的想法,也不勉強,便道:「我這裡有一封書信,還望姚兄帶回,交給周司徒。」
姚鳳站起身來告辭,楊璉令朱琦送他。
大營裡,周宗聽了姚鳳之言,不由冷哼了一聲,他也知道,楊璉怎麼可能會支援他糧食?
姚鳳又取出了書信,遞給周宗,道:「周司徒,這是楊節度託我帶回來的書信。」說著,雙手奉上。
周宗悶不吭聲地拆開了書信,看完之後,不由冷哼了一聲,楊璉在書信裡倒也沒有疾風之言,但他要求,周宗去餘杭商量攻打杭州的大計,實際上,就是要落了他的顏面。周宗乃是堂堂司徒,如果他親赴餘杭,就等於是認輸了,周宗怎麼會幹?
周宗臉色非常不好,他讓姚鳳先去休息,自己留在大帳裡想著事情,不知不覺,天色黑了下來,周弘祚也帶回來了訊息,今日他帶兵四處掠奪,方圓百里都走遍了,也沒有得到幾粒糧食。
前些日子周宗的行為,已經引起了百姓的注意,杭州城外堆積如山的屍體是血淋淋的教訓,百姓還不逃走,難道等死嗎?
周弘祚帶回來的糧食不足百斤,當真是杯水車薪,塞牙縫都不夠。
「周司徒,不如退兵?」周弘祚說道,如今軍中還有糧食,勒緊褲腰帶應該能夠在糧食吃光之前,退回常州。
周宗抿抿嘴,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殺到了杭州,吳越國覆滅在即,這等大功他怎麼會選擇放棄?難道,只能如此了嗎?周宗的目光放在了被他捏成一團的書信上,楊璉或許會提供糧食呢?
「周將軍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周宗說道。
周弘祚見他心情不佳,點點頭,告辭走了出去。
周宗慢慢踱步走到一旁,伸手撿起書信,仔細地看著,良久,嘆息了一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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