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 重力加速與無限空間

「隊長,瓦德納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吧?」

我彈了一記響指,笑道:

「不錯。能看出來,你們也有資格繼續留在這裡。」

麥克斯苦笑道:

「隊長,說實話,你如果完全展現實力,那就根本沒有人是你的對手,那剛才的第一場比賽,根本就沒有必要特地讓愛麗絲上場……可是,為什麼你還堅持要讓她上場呢?」

面對麥克斯的提問,我沒有回答,只是道:

「下一場,麥克斯,你上。」

「我?」

「沒錯。」我點點頭,「之後的比賽,我只會再上一場,所以接下來三場比賽裡,你們至少要給我贏一場。」

面對我的安排。麥克斯沒有回絕,因為這本來也是他展現自己實力的機會。

而當我坐回到了選手席上時,我把視線慢悠悠地落回到了比賽臺上。直到比賽將近結束,沃爾什也只不過找到了十二個訊號,而稍遠處的雪野愛衣表現倒是不錯,找到了五十六個,她滿頭大汗地盯著天空,一雙圓亮的大眼睛艱難地在一片雜亂的星空中搜尋著,越是搜尋,她臉上的神情就越是絕望,她嘴裡甚至還唸唸有詞:

「亂七八糟一片,這怎麼可能找出來嘛……」

一邊唸叨著,這丫頭還有意無意地向我看了一眼,看到我,一雙幽怨苦楚的大眼睛裡頓時浮現出了深深的倔強之色,她重重地哼了一聲,轉過臉去,不再多看我一眼,而是主動放棄了接下來的比賽。雖然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三十秒,但是面對「梵蒂岡」的對手,雪野愛衣已經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她繼續比下去也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了。

「怎麼樣,覺得你的那位心上人能夠超越我嗎?」我笑看著走下臺的雪野愛衣問道。

雪野愛衣不服氣得看了我一眼,紅著小臉蛋,道:

「有、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不也還是花了四分多鐘嘛,要是天君的話,他才不需要這麼多時間呢!」

看到雪野愛衣臉上那深深的憂慮,我笑而不語。

比賽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在我離開了場地之後,沃爾什沒有再在比賽臺上堅持多久,就放棄了比賽,很顯然,他已經意識到,就算繼續在比賽臺上比下去,也不過只是浪費時間,丟人現眼罷了。

「沃爾什選手放棄繼續比賽,第二輪,塞席爾代表隊的神無月選手獲得勝利。」蒂蘭聖雪平淡地公佈了比賽的結果,「而且在所有選手的比賽排名上,神無月選手以超過第二名九倍的成績,獲得了這個專案的第一名。」

隨著第二輪的結束,在五分鐘的短暫休息和戰術安排後,麥克斯在我的指示下,緩緩地走上了比賽臺。

背後的白色羽翼展開到了極致的蒂蘭聖雪淡淡地道:

「第二輪比賽結束。希望各位選手在稍作休息後能有更佳的表現。下一個專案的內容是——」

頓了頓,蒂蘭聖雪道,「戴森球拼圖。」

「呵呵,真是越來越科幻了啊。」我忍不住笑了幾聲。

麥克斯看了我一眼,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走上了比賽舞臺,和俄羅斯方面的選手迎面相對。而另一方面,蒂蘭聖雪則是緩緩地講述著比賽的規則。

在蒂蘭聖雪的面前,浮現處了一顆竹籃大小的主序階段的恆星,雖然這顆恆星的體積只有竹籃大小,但是亮度卻是極其驚人,其中心的內焰明晃到讓人幾乎無法直視,蒂蘭聖雪雙手輕輕地轉動著,讓恆星表面的光芒適當降低後,恆星的表面浮現出了一層又一層類似於龜殼般的金屬殼體,這些殼體在距離恆星有一段距離的外層空間凝結起來,形成了一個漸漸將恆星籠罩進去的金屬外殼。

蒂蘭聖雪道:

「你們要完成的任務,是利用周圍的空間中飄浮著的戴森球的零件,來拼湊出能夠將恆星完美包圍,將能源最大限度利用的戴森球體。需要注意的是,你們需要考慮到恆星自身的重力互動作用,避免殼體因為恆星作用力的影響而發生偏移,因為如果發生這樣的偏離運動得不到糾正,就可能導致最終在球體被吸入恆星之中,發生直接的碰撞,最終導致災難性的結果。這樣的結構需要某種形式的推進力去抵消偏離,或者一些辦法來使得殼體遠離太陽。而你們需要做的,是調整這些殼體的運動軌跡和運動時的推動力,利用它們互相之間的碰撞來達成動態平衡,形成一個完美的‘蛋殼’。」

我抱胸而坐,忍不住笑道:

「還真是苛刻的條件啊。足球表面都有三十二塊皮,要包圍一個恆星,用到的可不只是三十二塊皮啊。」

蒂蘭聖雪道:

「比賽時間為一個小時。比賽得分根據剩餘的戴森球零件來評判。比賽,現在開始!」

「隊長,你覺得這個專案,麥克斯能贏嗎?」愛麗絲憂心忡忡地問我道。「俄羅斯那邊換了選手,雖然不是沃爾什,但是他的對手可是金蟬3301的執行長兼負責人克莉絲汀。她可不是等閒之輩。特別是在計算能力和複雜組合上有著極強的天賦。」

我懶洋洋地道:

「呵呵,那就更好了。你真以為這個比賽專案考驗的重點的計算速度麼?誠然,這戴森球的佈置,需要較強的數學計算能力。但是數學計算能力,卻並不是這個專案的重點,這個專案真正關鍵的是……」

就在我話音落下間,一道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突然在廣場中央響起,緊接著,一道慘絕人寰的尖叫聲,瞬間籠罩了整一片場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轉向了爆炸聲的來源,在那裡,一個隊員正在地上捂著右臂痛苦地打滾著,他的半條右臂都已經變成了黑糊一片,而他之前所站位的那一顆恆星表面,此刻正噴湧出了一道如同紅鯉魚般的日冕拋射物。這道環狀的拋射物在離開了星體,一直噴出了數米之後,方才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化為虛無。

「呵呵。連日冕拋射物都還原了。真是有趣啊。」我的嘴角掀起了一絲弧度。

那名倒地的選手的手臂顯然是被從恆星拋射出的日冕拋射物所燒傷的。按照太陽質量和體積的主序星,日冕的溫度有上百萬攝氏度,其日冕拋射物的溫度也極其驚人,如果在建造戴森球時距離過近,戴森球的零件就極有可能被日冕拋射物氣化,甚至就連建造者自身也受傷。因此,比賽選手還需要有提前預判恆星表面運動的能力。與此同時,更為殘酷的是,因為日冕層的高溫,戴森球在建造完成之後,如果不進行修理的話,很容易就會被恆星輻射給摧毀。因此,在構建戴森球的同時,建造者還必須對已經鋪蓋的戴森球殼體進行修補替換。這樣一來,難度就不止增加了一倍。

「原來如此……還有記憶能力。」看著那名不幸被燒傷而淘汰的選手,愛麗絲恍然大悟地道,「因為戴森球很容易被恆星的輻射摧毀,所以每個選手都要修補戴森球才行,所以他們要記住自己之前的戴森球構造……除了推演計算的能力,記憶力也很重要,不然的話,就會在重建上花費很多的時間。」

「不錯,想明白了?天使說了,比賽的評分是根據戴森球零件的剩餘數量來判斷的。這個剩餘零件,可不單單是誰建得快。而是要減去被日冕和日珥拋射物摧毀的部分。」我淡淡地掃了愛麗絲一眼,「因此,記憶能力比較突出的麥克斯,還是有優勢的。」

我的判斷很快得到了驗證。麥克斯的對手的確很強大,可是麥克斯自己也卻也不甘落後,並沒有差太多。雖然在構建戴森球的過程中麥克斯被克里斯汀拉開了距離,但是隨著幾次日冕物質的拋射,麥克斯卻是很快又追上了克里斯汀。

而在第四十分鐘開始,麥克斯的戴森球總零件數量終於超越了克里斯汀,在五十分鐘以後,麥克斯成功拉開了和克里斯汀之間的距離。而在比賽結束之時,麥克斯終於以比克里斯汀多十分之一零件的優勢,獲得了這個專案的勝利。

「贏了,隊長,我贏了!」從比賽臺上走下來的麥克斯張開了雙臂,喜極而泣,他的眼中閃爍著燦亮的光芒。而在他身後的克里斯汀,則是跪在了地上,掩面痛哭。

我是彈了彈響指,道:

「馬馬虎虎。你的表現沒有到達我的預期。但也不算太讓我失望。你還有一定的發揮空間。」

麥克斯一愣,然後信心十足地道:

「放心吧,隊長,下一場比賽,我也一定會贏的!」

我笑了笑,道:

「可以。既然如此,呵呵,那麼下一場,你繼續吧。」

只可惜,麥克斯並沒有兌現他的承諾。下一場比賽,他的對手依然是克里斯汀,而這一次,他輸得一敗塗地。

這一局的比賽內容是普通麻將遊戲和三維魔方的座標計算,136顆麻將子,萬、筒、條分別對應的是長寬高三個維度,東南西北代表前進與後退,紅中、發財、白板則代表一個魔方的三個面,因為任何的魔方上的正方體都最多隻有三個面暴露在外,所以正好對應紅中的紅,發財的黃和白板的白。而當選手抽到了某個麻將時,則要將魔方上對應那個軸的子按照摸到的東南西北方向轉對應於數字麻將的合計數的次數。而如果抽到了發財、紅中和白板中的兩個或者三個麻將子時,則可以將某個魔方格上的兩種或三種顏色進行對調。比賽時間是選手雙方各自一個小時,以某一位選手最先耗盡時間時作為比賽終止的訊號。兩位選手將不斷地重複上訴的規則步驟,誰將魔方完全組合的次數最多就是獲勝者。這個專案看似運氣佔了很大成分,但是事實上,這個過程也包含著對剩餘麻將機率的計算,以及對魔方組合的方式的計算。冒然使用紅中、發財和白板,雖然短時間可以給選手減少阻力,但是一旦把這個秘密武器先用盡,下一次遇到難題時,就反而可能卡殼更久。

「對不起,隊長,我輸了……」麥克斯垂頭喪氣地走到了我的面前,眼中一片灰敗。

「你沒有采取更好的計算方法是你敗北的一個關鍵點。事實上,在計算過程中,你應該考慮到的並不是自己拿到紅中發財和白板後該怎麼處理,而是應該看對方是否拿到了紅中發財和白板,看對方接下來會使用這三個子的機率。如果對方沒有抽到,你就只需要計算你那邊,如果對方抽到了,你才應該切換計算模式,變成如何將你的魔方快速組合完成,你沒有在計算資源上進行合理分配。」我笑著道:

「當然,這一局,我本來就只是讓你去湊數的。我沒有想過要贏。下一局,我會親自登場,拿下勝利。」

麥克斯有些不解地看著我,道:

「隊長,既然你的能力如此超群,任何專案你都可以拿下,為什麼剛才那一輪比賽,你卻不親自登場呢?是有什麼原因麼?」

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坐在日本選手席上的華天君一眼,然後聳了聳肩,道: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想稍微喘口氣罷了。」

愛麗絲似乎是看出了端倪,道:

「隊長,我聽說,日本那邊已經和華天君簽訂了合同。為了避免華天君有可能在最後一局故意輸的情況,日本那邊是禁止華天君參加第五輪比賽的。而你故意選擇第五輪才上場,而且之前你上場的場次,也都是華天君沒有參加的場次,你該不會……是在故意避開華天君吧?」

我哈哈乾笑了兩聲,然後拍了拍愛麗絲的腦袋瓜子,道:

「不錯的想法。可惜,想歪了。」

愛麗絲挑起了一根白金色的眉毛,臉上還掛著幾分的猜疑,可是我卻不等她問第二句話,就已經走上了比賽舞臺的中央。

比較有趣的是,為了能夠壓制我贏得這場比賽的勝利,俄羅斯那邊孤注一擲,再一次派出了沃爾什選手,而另一方面,法國和韓國那邊,居然也終於派出了湯初紅和秦淑雅登場。

蒂蘭聖雪早已經在主持人的位置上準備就位,看到我,她的眼中浮現出了複雜的神色,但上她的目光僅僅只是在我的臉上如同羽毛般輕輕掃過後,就高聲宣佈道:

「各位選手。第四輪的比賽已經結束。目前本次參賽的一百一十二個國家之中已有九十六個決出了勝負,剩下進入第五輪比賽的國家,數量為十六。而這第五輪的比賽形式,將會有些特殊。因為這場比賽,存在著極高的死亡風險。其比賽形式,也和之前的所有的比賽都截然不同。」

蒂蘭聖雪的宣告頓時引起了現場的騷動,而在頓了頓之後,蒂蘭聖雪繼續道:

「這一場比賽的專案為——電梯驚魂。而且,比賽的形式,也將是團體賽的形式。」

隨著蒂蘭聖雪的話音落下,我感覺到腳下的土地開始以一定的推進波的形式顫抖起來,而比賽場上剩下的三十一個選手也都露出了錯愕之色。

下一刻,我的周圍升起了一道道光滑而雪白的牆壁,這些牆壁就像是升騰而起的巨浪,瞬間在我的周圍互相拼接,組成了一道道向前向後或者向左向右無限延伸的廊道。

而當我再次抬頭時,我頭頂上的天空也已經消失了,頭頂上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再也看不到純藍的夢境世界的天空。

此刻我正和其他三十一名選手一起站在一個十字交叉廊道的中央,不論我向左、向右,還是向前、向後看,都能夠看到這雪白空蕩蕩的廊道一直在百米開外的地方方才停下。而在廊道的盡頭,我看到了兩道緊緊閉合的電梯門。

站在十字路口的蒂蘭聖雪道:

「這是一個體積無限大的空間。這個空間有無限多的層次,其中的電梯、廊道數量都是無限的。利用電梯,你們可以在不同樓層和隔層之間穿梭,而其中一些電梯內,有鬼存在。如果你們不慎進入其中,就有可能被電梯內的‘鬼’殺死。而且,如果電梯門開的時間太久,電梯內的鬼也有可能衝出來,殺死在電梯外的廊道內等待的其他選手。所以,如果你們想要活下去,就要儘量搭乘安全的電梯。」

代表韓國參賽的秦淑雅輕輕吸了口冷氣,道:

「沒想到突然變成這種風格的比賽呢……這麼說,這是一場完全靠運氣的比賽咯?這樣如何體現選手的能力呢?評判勝利的標準又是什麼?」

蒂蘭聖雪道:

「在一定距離內,電梯進行的是自由落體運動。如果電梯內有鬼,電梯下降和上升的速度都會有變化。等待在樓梯外的選手可以根據電梯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判斷出電梯內是否有鬼。但是不同樓層之間的間距有可能是不同的,電梯大小也可能不同,因此,需要你們自己準確計算出電梯的下降速度來判斷其中是否有鬼。在比賽過程中,選手可以選擇中途放棄。」

「而能夠在一個小時內乘坐最多電梯,而且遇到鬼數量最少的選手,可以得到高分。但是需要一提的是,如果多人乘坐一輛電梯,則分數會均分。比如一個人乘坐一趟電梯上一層樓,則可以得到一分,但是如果七個人一起乘坐,則每個人只能得到七分之一分。」

湯初紅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我的身旁,眯起了眼睛道:

「聽起來好麻煩的規則……不過,不對啊。我可是學過物理的不要騙我,物體下落速度不是和重量沒有關係的嗎?」

我笑著拍了拍湯初紅的腦袋瓜子,道:

「那是在電梯纜繩斷裂了的情況之下。如果一直有纜繩控制下放速度自然不一樣。而且,考慮到這個空間內的層數是無窮多,那麼電梯也未必就需要纜繩來拉動,直接用鋼棍升降都可以。物理白學了你。」

湯初紅嘟噥著嘴巴,恨恨不已地衝著我吐了吐舌頭,道:

「我才不管那麼多呢。反正待會兒你往哪兒走,我就跟你往哪兒走。跟著你走,保證沒問題。」

我笑道:

「可是問題是。我們這裡可是有三十二個人,而看這小電梯,所能夠容納的人數估計也就不超過十個,也就是說,我們這些人,至少要分成四個小隊分開行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