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想親親抱抱舉高高

為了及時阻攔對方,以及檢視對方有什麼陰謀,她和慕容翊兵分兩路,慕容翊先趕來護著大牢裡的人,她後一步先控制了這盛都府裡的人,隨後趕來。

慕容翊看著鐵慈,想著先前在屋頂上聽見的顧小小的話,一時真恨不得全部踢死這些王八算完。

他是聽說過她被視為傀儡,也看出初期人們對她都不大尊重。

但想著好歹身份尊貴,又是皇朝唯一的繼承人,人們當著面還是要三跪九叩,在皇宮中好歹錦衣玉食,沒人給她委屈。

是他錯了,遼東王宮都黑暗如此,他憑什麼以為大乾皇宮就是好呆的?

他的寬仁大氣的十八,原來也是在碾磨中長大。

真是心疼得不行。

現在只想親親抱抱舉高高那個小可愛,把她抱在懷裡好好哄。

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腳踢開,永遠離她遠一點。

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腳踹倒撲過來的人,靴子緩緩碾磨,碾出骨裂聲聲和不斷慘叫,直到被鐵慈橫了一眼,才冷哼一聲收了腳。

領頭的盛都府推官不認識鐵慈,不過卻認得血騎和太女九衛,頓時冷汗便落了滿額。

鐵慈看一眼沈謐幾人無虞,稍稍放心,示意九衛將人帶出來。

夏侯淳親自上前收集了那兩個大夫帶著的箱子裡的藥物,和地上的粉末。

然後鐵慈才轉頭盯著盛都府推官。

那推官也知道此刻求饒無用,不過你死我活,咬牙道:「殿下……這幾位是重犯……便是您是皇儲,也不能隨意從盛都府……大牢裡……帶人。」

鐵慈道:「聽說你說顧公子拿雞毛當令箭?怎麼,孤的手諭是雞毛?」

推官道:「不……不是!是他假充諭令!臣……臣沒看見他出示任何手諭!臣無罪!應追究顧公子偽造皇儲手諭之罪!」

無視手諭是對皇室大不敬之罪,是要去職乃至殺頭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認,反正諭令已經給他碾碎了!

鐵慈看著他,忽然慢慢一笑。

笑得他心中一涼。

然後他就看見鐵慈走到那堆碎片前,伸手覆在其上。

推官瞪大了眼睛。

他看見了此生永難忘記的不可思議的一幕。

當鐵慈的手拿開時。

那被他碾碎的手諭,髒兮兮卻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地上。

鐵慈拈起紙條,看一眼那私章,看一眼慕容翊。

慕容翊對她笑得無辜。

鐵慈拎著紙條,對推官一晃,「沒有手諭?沒有踐踏?上面大腳印子還在,要不要和你的靴子比對比對?」

推官直著眼,顯然還沒從巨大的震驚和打擊中回過神來。

鐵慈看也不看他一眼,手一揮,「都帶走。」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押著人往外走,推官等人震驚掙扎,「殿下!殿下!您要帶我們去哪裡!這裡是盛都府,我們是府衙官員,你不能私設刑堂處理我們!」

那幾個管家模樣的人也在大喊:「救命!救命!我們是無辜良民!我們什麼都沒做!有人仗勢欺人,要暗害……唔……」

鐵慈手一揮,他們就被簡單粗暴地堵了嘴。

一群人押著盛都府的官員往外走,少尹等人剛剛得訊,驚慌地奔來,顧不得參拜鐵慈,站在廊前,雙臂一張攔住眾人,「殿下!您不可如此倒行逆施!您無權擅自扣押緝拿朝廷命官!都察院會彈劾您的!您要帶他們去哪裡!」

鐵慈站定,平靜地看一眼此刻狼狽的盛都府少尹。

「孤去哪裡?孤去敲登聞鼓。」

少尹如被雷擊,張大嘴巴。

「然後去大理寺喊冤。」

少尹:「……」

鐵慈停也不停,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孤是皇儲,但孤也是人。既然有人覺得冤屈了要擊登聞鼓,那孤被冤枉了自然也要擊鼓。至於孤要告誰,」她轉身,對著目瞪口呆的少尹一笑,「你,你府裡所有參與今日之事的王八蛋,背後搞事的所有王八蛋,統統都在其列。不要著急,去洗臉換衣服,乖乖等人傳訊你們,最好和你老婆孩子告個別,準備具棺材也無妨……反正遲早用得著!」

……

天已經亮了。

曙色淡青,從皇宮脊獸一直塗抹到尋常百姓家滴水簷下。

盛都百姓很多都已經起身,做工的,做活的,出攤的,送水送菜的,買早點的,街道上鈴鐺脆響,晨曦和淡白的煙火氣息交融於縱橫巷陌間。

街巷上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眾人回首,就看見一大隊人,從日常便備受關注的盛都府出來,一隊紅衣紅甲,一隊青衣青甲,甲上還有黃金圖騰。

這些人押著一群灰頭土臉的人。有的還穿著官袍。

最前面兩人,一如明珠一如玉樹,皎皎朗朗好姿貌,看得人下意識目光追著跑。

追著跑一陣,才有人反應過來,「那不是血騎和太女九衛嗎!」

血騎和太女九衛自永平歸京沒多久,盛都百姓大多當日沿街親迎,還記得那日盛況,記得看起來分外鮮豔彪悍的血騎。

盛都百姓也清楚,現在留在盛都的血騎三百,屬於皇太女。

那麼現在最前面的……

還有那一群穿著官服和獄卒服的人,有人也認得,不就是盛都府的那些平日裡眼睛長在頭頂的老爺們嗎?

這是發生了什麼?

皇太女將盛都府的人綁了?!

百姓們轟然一聲興奮起來,頓時買菜的扔了菜,吃早點的扔了碗,送菜送水的丟下板車,出攤的匆匆收攤。

盛都百姓居於天子腳下,見慣大事,曉得大事不等人,錯過看好戲要後悔終生,更曉得這位皇太女傳奇體質,但凡出現必定有爆炸性事端。

跟著跑沒錯了!

沒跑幾步,長街那端有人喊:「在京考生鬧事啦!三千人齊聚貢院,說皇太女授意正副總裁科舉舞弊,給躍鯉書院考生洩露試題,要求嚴懲相關人等,現在已經將貢院包圍啦!」

人群轟然一聲。

科舉舞弊大案!

重大事件的中心人物,正在自己面前!

皇太女帶人行進的方向,可不正是貢院那方向!

這是要鬧大事啊!

盛都百姓興奮得渾身戰慄。

隊伍所經之處,無數人砸了碗,踩了菜,扔了攤,匯入人流,人群越來越龐大,浩浩蕩蕩堵了一條街,盛都府的府兵追出來,硬生生被堵得一步也行不得。

整個盛都都被驚動。

而今夜很多官員都沒睡好。

除了官位低微不夠資格涉入這場爭鬥的,其餘或者擔憂,或者期待,或者不安,都攤了大半夜的燒餅,天色尚黑,便匆匆起身,趕往宮中。

人還沒出,該聽的訊息都已經聽到了。

有人夜半越登聞院牆擊登聞鼓,揭開科舉舞弊大案。

內閣司禮監聯合連夜以太后名義下懿旨緝拿人犯,軟禁正副總裁,都察院御史連夜加班,寫摺子彈劾皇太女。

容翰林夜闖宮門,炸破了宮門。

皇太女半夜出宮,還以謀逆之名拿下了朱雀營副提督。

重明宮一夜三驚,新來的女供奉轟碎了一堵牆。

最新訊息是皇太女去了盛都府,後續還沒來得及傳來。

樁樁件件都是大事。

樁樁件件聽得人心驚肉跳。

這樁事件裡最被動的皇太女,所有的反應,都讓人始料不及。

官員們一邊顫抖,一邊趕往承乾殿前廣場排班,經過宮門看見還沒來得及修補的大洞,人人臉色煞白。

但他們沒看見守門的蠍子營,只看見鵪鶉一樣的朱雀衛,蔫頭耷腦地站在門洞兩邊。

值房內,坐了一班四品上的大臣。

雖然人多,卻沒人說話。

上首坐著容麓川和蕭立衡,敏感的人發現,往日里很少同坐的兩位大佬,今日一左一右坐在上首。

朝野上這些大佬舉手投足,都是訊號,除了早已清楚內情的蕭氏和容氏派系官員,其餘中立官員都在心中暗自掂量。

蕭立衡慢慢喝茶,和容麓川笑道:「首輔可聽說,昨夜有士子翻越登聞院轉告今科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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