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聖女怒不可遏,李師師每說一句,便叫一聲「放屁」。
鹿仙子笑吟吟地道:「你說旳‘敖無名的徒子徒孫’就是林靈素和這位假扮‘甄真’的許官人了?」
李師師道:「正是。林靈素原本被葛真人封鎮峨眉,插翅難逃,這位許官人裝病求醫,暗中卻引來魔門圍山,挑撥道佛相爭,又巧言令色,從葛仙人手裡騙走了林靈素……」
素晴再也按捺不住,脫口道:「胡說!」見眾人紛紛朝她望來,雙頰燒燙,顫聲道:「引來魔門圍山的,乃是妖后李少微。許官人冒死從‘玄龜老祖’刀下救了我的性命,又捨身助我外公斗抗群魔。若不是……若不是……」
原想說「若不是被李少微識破」,但想到那妖女是自己的生母,害死了外公,最終也不免孤零零地抱恨而終,淚珠忍不住奪眶湧出,哽咽難言。
李師師點頭道:「原來你就是葛長庚的外孫女李秋晴李姑娘。」
運足真氣,壓過眾人的驚呼,一字字道:「那好,出家人不打誑語,你且老老實實地回答莪,妖后李少微是不是你的親生母親?李少微是不是一直藏身在許官人的府宅裡?夜光……這位曾在峨眉修煉的白素貞白娘子,是不是被許官人引至李少微藏身的古墓,方才走漏了林靈素的訊息?許官人是不是從葛真人的葫蘆裡放走了林靈素?林靈素是不是帶著許官人到了蓬萊?你是不是還有一位孿生姐姐,從小被擄至蓬萊,成了王重陽從小一起長大的義妹?王重陽是不是這位許官人的生死之交?」
她說的每一句都非虛言,但連在一起,卻成了另一番意思。
素晴聽一句,點一下頭,待要補充辯解,卻又被她緊接而來的下一句打斷,急得淚珠在眼眶裡團團打轉兒。
許宣哈哈大笑道:「女魔頭,你斷章取義、含血噴人的本領真真無人可及!你也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林靈素是不是你的骨肉胞兄?擄走李少微長女、將她送到蓬萊的是不是你?你收王重陽做弟子,是不是為了盜取白虎皮圖?你和金花公主重返師門,是不是想要聯手騙奪朱雀翎圖?」
李師師毫不理會,高聲道:「秋晴姑娘,你與葛真人都是質樸天真的好人,所以才會被奸人所騙。你可知這位慧真師太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收你為徒?你又知不知道當年這花神谷內,原也有一位處子之身的少宮主雲奴,就是被敖無名誘騙,盜寶事敗後,被逐出師門,投入了慈航靜齋門下?慈航靜齋先是收她為徒,與收你為徒的原因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勾結敖無名師徒,奪取‘煉天石圖’!」
四周譁然。
素晴、慧真亦忍不住失聲低呼,方知這裡竟是封鎮白虎的崑崙「花神谷」結界,駭異更甚,怎麼也想不明白如何從歸墟來到了此處。
李師師道:「葛真人當年有恩於花神谷,慈航靜齋收你為徒,不過是想借此舊情,日後將你送入‘不死宮’做少宮主,順理成章地盜取‘朱雀翎圖’。可惜敖無名棋先一招,暗遣林靈素和許宣,將夜光送到了崑崙。想必慧真掌門聽到訊息,怕被他們搶了先,這才聯手王重陽,帶著你匆匆趕到這裡,是不是?」
她簧口利舌,句句絲絲入扣,自然縝密,素晴不知從何駁起,只是漲紅了臉,不住地搖頭,眾人看得越發心疑。
慧真道:「阿彌陀佛,葛真人懸壺濟世,普度眾生,對本門也有大恩。貧尼收素晴為徒,雖有此因,但歸根結底,是因為她智慧慈悲,足成大器。此番帶素晴趕赴臨安‘仙佛大會’,也是為了讓她多增見聞,日後好接替掌門之位。慈航靜齋奉師祖龍女之命,世代鎮守南海,出家人四大皆空,又豈會對‘煉天石圖’執迷不悟?倒是李仙子如此聰慧之人,因愛成魔,在苦海里越陷越深,不肯回頭,可憐可嘆。哎,歸墟崑崙,向死而生;跳脫孽海,立地可成。善哉!」
她苦口婆心,仍想勸誡李師師,眾人卻聽得一頭霧水。
鹿仙子拍手笑道:「有趣,有趣!你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真假難辨,依我看,只有大家排成隊,輪流喝上幾口‘真心水’,才分得出誰是誰非。」
「姥姥說的是,」李師師秋波流轉,笑吟吟地朝金花公主瞟去,「金花妹妹,請端‘真心水’來,我願先喝第一杯。」
眾人不想她竟答得如此爽快,又聽蛇聖女厲聲大笑道:「什麼‘真心’、‘假意’,你寡廉鮮恥,全無心肝,連守宮砂也能造假,還有什麼編不出的謊話?」
許宣心中一動,故意道:「蛇聖女此言差矣,真的‘守宮砂’乃純陽至熱之物,就算用‘極淵冰蟾’的血也銷解不得。你們來之前,李師師與金花公主已親手提取冰蟾之血驗證過了,豈能造假?」
蛇聖女森然道:「若是拿‘龍蛛’或‘赤角蛇’的血點出的假‘宮砂’,自然一點即銷,但她臂上的守宮砂,卻是用‘青龍角血’重新點出來,就算拿一千隻冰蟾的血,也洗刷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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