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何時海約山盟 第二百三十五章 女帝

許宣沿著斜坡滾了不到六七丈,左腳踝一緊,已被繩套圈住了,接著頭頸、右臂又被雙雙套緊。若是平時,他稍一使力,早將套繩者拋上半空了,但此時心蠱狂噬,疼得蜷如蝦米,使不出半點真氣。

那三個蒙古兵想要爭功,誰也不肯鬆手,拽著繩套相互拉奪,將他平空拖了起來。「格啦啦」一陣脆響,許宣只覺骨骼劇痛,肢體似要被生生拽裂一般。海東青發狂似的撲翅啄擊蒙古兵,卻險被一掌扇飛。

公主喝道:「快鬆手!他受我心蠱操控,插翅難飛,若是拉成了幾截,小心合不勒汗將你們五馬分屍!」

蒙古兵聽不懂她的話語,仍在拉拽爭搶,「嗤嗤」兩聲輕響,繩索被那兩個神秘刺客氣劍劈斷,登時失去重心,翻身摔下馬背。

蒙古兵又驚又怒,起身正欲朝那兩人衝去,又遭忽圖剌雷鳴般的一陣咆哮,方悻悻地牽馬撤開。

那兩刺客渾身黑衣,一左一右抬起許宣,順手抓住海冬青,躍落到公主身前,拉下面罩,笑道:「恭喜公主誅滅逆黨,擒拿濟安!」

公主格格笑道:「若不是你們鼎力相助,誘得他們自投羅網,又用‘雷神火石’炸崩雪山,活埋了兀朮老賊,又豈能如此順利?多謝啦。」

許宣瞥見那兩刺客臉容,心中陡震,失聲道:「是你!」左邊那人身形魁偉,滿臉絡腮鬍子,竟然是王文卿昔日的大弟子薩守堅!這廝深狡隱忍,兩面三刀,嘴裡沒有半句真話,原以為已留在了蓬萊結界裡,想不到竟也隨著他們一起逃出來了。

右邊那人頭戴方巾,挺拔儒雅,頗為面熟,一時卻記不起曾在哪裡見過。

薩守堅笑道:「都說貴人多忘事,想不到濟安太子記心這麼好,竟還記得區區小人,真讓貧道受寵若驚。」

說話間,蕭抱珍已封住王重陽經脈,又用鐵鐐銬住了手腳,拋在許宣身邊,運足真氣,高聲道:「完顏亶殺戮功臣,戕害皇族,倒行逆施,人神共憤,又想立這雙腿殘疾的完顏濟安為太子,置我大金於亡國危境。公主奉上神之意,察四海民心,大義滅親,特召蒙古各部義師共伐昏君。爾等若識時務,速速歸降,等進了上京,擁立新君,就是第一等大功;否則,立斬不赦,誅滅九族!」

眼見太子、王重陽被擒,公主與蕭國師又投靠了蒙古人,眾金兵既驚且沮,士氣大潰,當下便有不少人「叮叮噹噹」丟了兵器,下馬投降。蒲拉都、謀良虎諸將待要抗爭,早被蒙古人一擁而上,綁了個結實。

公主左手抓住海冬青的雙腳,任它撲翅掙扎,格格笑道:「濟安哥哥,你瞧見了?不是我要奪你皇位,只是天命難違,眾望所歸。等我當上了大金國的女皇,就將五國城賞作你的封地,橫豎你雙腿俱斷,深如井窖的院子也足夠你養老啦。」

許宣滿嘴苦水,想不到千算萬算,竟會栽在了她的手裡。又聽王重陽腹中傳出蛇聖女的聲音,喝道:「臭丫頭,你哪兒來的青龍筋?李師師那賤人在哪裡?」心中更是一沉,王文卿所化的青龍已葬身吉塔火山,唯一可能拿到殘骸的,就只有李師師了。再加上郭動天、薩守堅……難道那女魔頭掉入火山後,當真大難不死,暗中策劃了這所有一切?

公主也不理會,笑道:「啊喲,我以為只有女人能生養孩子,想不到呆頭鵝肚子裡竟藏了一個。國之將亡,必有妖孽,汗阿瑪封你這等來歷不明的妖人做國師,難怪有今日。」

猛地一鞭劈在王重陽身上,嬌喝道:「來人,將這妖孽推上囚車。等我大軍會合,再砍下他的腦袋來祭我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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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轆轆,許宣戴著枷鎖,與王重陽並坐囚車,在滿是冰渣與碎石的戈壁上顛簸了近一日,渾身都欲散架了,又飢又渴,蛇聖女兀自喋喋不休地埋怨咒罵。

眾蒙古人自己啃著牛肉乾,喝著馬奶酒,也不給他們一口水喝,幾次索要,只迎來嬉笑嘲罵。反倒是那也速該騎馬奔來,不聲不響地遞給他們半壺奶酒、兩塊冷冰冰的羊肉。

許宣原以為這小子單純耿直,不想竟上了他的當,心中恚怒,笑道:「多謝啦,黃金天神的後人果然重信守諾,恩怨分明。」也速該面有愧色,欲言又止,默默地策馬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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