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人齊聲歡呼。那人虯髯捲髮,眼如銅鈴,身高足有九尺,騎著黑馬,竟能輕而易舉地俯身抄起巨石,接連拋擲。想必就是被蒙古各部誇耀為神力無雙的「巨人」忽圖剌了。
王重陽長袖揮掃,將第一塊巨石卷得朝後拋起,「轟」地一聲,與後兩塊大石碰得粉碎,指尖連彈,氣箭又將其餘幾塊震得四炸迸碎,腳下絲毫不停,轉眼間又掠出了百餘丈遠。
蒙古各部從未見過如此人物,直如天神下凡,又驚又佩,莫之奈何。眾金兵士氣大振,勢如破竹地朝北衝殺,有的射中數箭,血染重甲,依舊巋然不倒;有的槍桿折斷,刀刃鈍卷,仍然拼死砍殺。
混亂中,又聽一人叫道:「國師救我!」王重陽心中一沉,只見幾個蒙古兵從亂石叢中拽起了公主,歡呼著朝忽圖剌馳去。公主尖叫著又踢又打,卻被死死按在了馬鞍上,掙脫不得。
王重陽雖知這韃子公主絕非從前的王允真,但見她危急,仍不免驚怒交迸,轉身朝她衝去。
許宣心痛更劇,迷迷糊糊中忽覺不妙,能操縱他心內蠱蟲的,唯有公主,為何早不發作,遲不發作,偏偏選在此時發作?難道她為了報母親與外公之仇,竟背棄父皇,與蒙古人內外勾結,來擄獲他這假冒的「濟安太子」,以做人質?
正想警告王重陽,一道人影穿掠如電,接連撞飛蒙古人,一把奪過公主,朝他們御風衝來。火光映照,黃袍鼓舞,白眉飄飄,正是大金國師蕭抱珍。先前不見他與金兀朮蹤影,只道已葬身雪崩,不想此刻突然殺出,救了公主。
他來勢極快,轉眼便越過半個湖面,到了距離王重陽不到三十丈處。斜地裡突然竄出一人,「嘭嘭」幾聲,氣浪炸舞,迫得蕭抱珍趔趄後退。
許宣心中一凜,蕭抱珍真氣之綿柔渾厚,就算不及林靈素,也已相去不遠了,此人究竟是誰,竟有如此神通?定睛細看,更是冷汗直湧,陡然清醒了大半。那人鏈錘飛舞,臉上疤痕密佈,眼白翻動,赫然竟是那日在上京刺殺他的「火雲雷神」郭動天。
他既在此,另外那兩個神秘刺客呢?
念頭未已,蕭抱珍已被郭動天逼得退到了幾塊巨石中間,閃身躲過鏈錘,高聲道:「王國師,接住公主!」奮力將完顏瑤朝王重陽拋了過來。
王重陽揹著許宣,騰不出雙手,只得凌空踏步,伸出左臂抄接。幾在同時,身後狂風鼓卷,兩股凌厲無比的氣浪一左一右夾擊而至。
許宣渾身汗毛乍起,說曹操,曹操到!這兩股真氣一個陰寒無比,一個妖詭莫測,正是紫雲宮外遇見的另外兩個刺客!
出塞之前,便當心蒙古人會識破「和親」之計,繼續勾結這群神秘刺客對付自己;但那時一心直搗黃龍,建立太子威信,仗著初悟「無脈之身」,又有王重陽、金兀朮、蕭抱珍三大絕頂高手相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想被誘到了這峽谷內,突遇雪崩,大軍十去八成,金兀朮生死不明,接著自己又被心蠱摧折得如同廢人……寡眾懸殊,凶多吉少。
「嘭!嘭!」王重陽揹著他旋身急轉,右掌氣浪橫掃,震開兩人,藉著反彈之力衝向公主,抄臂將她抱住。公主「嚶嚀」一聲,驚魂未定地偎入他的懷裡,左手勾住他的脖頸。
蛇聖女尖叫道:「小心……」話音未落,王重陽只覺胸口劇疼,似有什麼蟲子鑽入心腔,還不等明白怎麼回事,咽喉又是一緊,被一條透明的筋繩死死勒住了,幾欲窒息。
公主翻身飛彈而出,格格笑道:「呆頭鵝,放風箏嘍!」拽住筋繩的另一端,猛地朝外一扯。王重陽臉色漲紫,頓時如紙鳶般趔趄飛了起來,雙手本能地鬆開許宣,奮力拉扯頸上的筋繩,卻怎麼也揪拽不開。
蛇聖女叫道:「笨蛋!這是青龍筋,越拉越緊!」許宣伸手去拔靴子裡的「龍牙」,待要助他一臂之力,又有道人影閃電衝到,「砰」地一聲,將王重陽重重地橫撞在右側的巨石上。
許宣呼吸一窒,登時被凌空甩了出去,驚怒交迸,來人竟是蕭抱珍!難道這位金國國師竟也是與蒙古人內外勾結的奸細?
蒙古人縱聲歡呼,揮舞著繩套,四面策馬追來。許宣沿著斜坡滾了不到六七丈,左腳踝一緊,已被繩套圈住了,接著頭頸、右臂又被雙雙套緊。若是平時,他稍一使力,早將套繩者拋上半空了,但此時心蠱狂噬,疼得蜷如蝦米,使不出半點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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