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松了口長氣,心中卻有些忐忑驚疑,狐疑地打量著洞窟,想不明白這些怪人明明已將自己逼至絕境,為何反而不敢靠近。
許宣靈光一閃,想起幾日前,青龍衝到洞口吞食那對少年、少女的情景,心中大凜,失聲道:「糟了莫非這裡就是那條青龍棲身的巢穴?」
小青臉色陡然大變,正尋思著是否要與許宣孤注一擲,攀上絕壁,卻聽林靈素嘿然道:「小子,洞外那些怪人的修為個個都勝你們百倍,寡眾懸殊,就算有我與李元君指點,你們也走不出百步。別說是青龍,就算這兒是天王老子的洞府,咱們也只有先借宿幾日,見機行事。等到有了機會,再設法離開這裡
許宣左思右想,到了此刻,的確也無他法。心有不甘,將兩魔頭從「兩儀袋」中倒了出來,握劍抵住林靈素的胸口,森然道:「妖孽,你說除了你,再沒人知道如何離開蓬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騎上翼龍,還飛不回臨安麼?
林靈素哈哈笑道:「小子,你騎龍飛出去試試?此地不在三界之內,也不在五行之中。女媧以五色石封鎮青龍後,蓬萊山方圓數百里便形成了一個結界,,外人固然難以進入,裡頭的人更無法逃出。古往今來,從蓬山逃出來的人寥寥無幾,敖無名算是其中之一。那夜我們之所以能到達蓬萊,是因為寡人與李元君的‘陰陽電劍,,加上王文卿的‘太一雷兵,,形成足以破入結界,的陰陽旋,將我們全都捲入了這裡。但是要想離開,嘿嘿,可就沒那麼容易啦」
結界?許宣回想當夜情景,心下凜然。難怪附近漁民從未發現此處有島嶼,那投降金國韃子的水軍將領「郭什將」也斬釘截鐵地認定蓬萊不可能在這裡
一咬牙,又將劍尖送入半寸,喝道:「我現在不殺你,可不表示饒過你。你禍害蒼生,罪大惡極,等出了蓬萊,我自會……」
話音未落,碧光一閃,小青忽然一劍頂住了他的咽喉,面色慘白,顫聲道:「許官人,天地為憑,雷霆可證,帝尊是你的師父,神後是我的師父,你若敢對他們再敢有絲毫不敬,我就剜出你的心,祭奠滿天神靈」
許宣驚愕莫名,眼角瞥處,見李少微閉眼冷笑,嘴唇翕動,頓時明白是「三尸金線蠱」作怪,怒極反笑,道:「李少微枉你自稱神門天后,卻用如此下三濫的蠱毒對付兩個無名晚輩,羞也不羞?」
林靈素哈哈大笑道:「天下最毒婦人心,必以蠍毒對蛇毒。若不用如此下三濫的蠱毒,又怎治得住你這兩個欺師滅祖的不肖之徒?」
李少微睜開眼,柔聲道:「吃一塹長一智。李郎,若是當年我也這般待你,給你喂上幾隻小小的蠱蟲,又怎會遭你所欺,生不如死?」
林靈素嘆道:「娘子,我對你的苦心,你到今日還不明白麼?我原是一個身懷血海深仇的魔門浪蕩子,而你卻是葛長庚的義女、天下敬仰的‘碧霞元君,。我豈能為了一介私情,害你千夫所指?若早知道你對我這般情深意重,我就算與天下為敵,也絕不會舍你而去」
頓了頓,又道:「亡羊補牢,猶未晚矣。賊老天讓你我同舟共濟,到抵蓬萊,必是為了讓我們盡棄前嫌,聯手找到煉天石圖,。嘿嘿,到了那時,縱使伏羲、女媧雙雙復活,天下又有誰人是我們敵手?」
李少微嫣然一笑,道:「你素來口蜜腹劍,我可不敢相信。是啊,反正我們都已經到了蓬萊,我又有這對金童玉女代作手腳、耳目,找到煉天石圖,不過是遲早之事,為何要與你聯手,讓你多分一份?除非……」
她張開右手,纖白柔滑的掌心裡又多了一隻七彩的藥丸,隱約能瞧見裡面盤蜷的蟲影,柔聲道:「除非你吞下這最後一隻‘三尸金線蠱,,再以你李唐列祖列宗之名起誓,今後對我一心一意,再不敢有半點忤逆相欺……」
許宣只道林靈素必會尋辭推脫,不想他竟極為於脆地伸手接了過來,吞入腹中,笑道:「普天之下,只有娘子你待我最好,我為什麼還要忤逆相欺?李唐列祖在上,我若再負李少微,必五雷轟頂,萬蟲噬心,永世不得超脫」
李少微身子微微一顫,原以為對這薄情郎早已恨之入骨,不會再起任何波瀾,但他輕飄飄的這一句話,竟仍讓自己悲喜難抑。吸了口氣,格格笑道:「李郎,希望你永遠不會忘記今日誓言。」
她口唇翕動,又默唸了幾句咒訣,小青猛地急退數步,鬆了口長氣,臉色也重轉紅潤。
「許小官人,」李少微凝視著許宣,粲然一笑,「我與帝尊經脈雖然盡數斷絕,但要想畢集全身真取你性命,依舊易如反掌。即便我們不殺你,你的這位小青姐姐為了自保,也必定放不過你。為了你的小命和許府上下的周全,我們還是齊心協力、相安無事的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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