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面紗盡除,笑靨豔光四射,許宣才看一眼,便覺心跳如撞,不敢逼視。心念百轉,以他一己之力,的確對付不了三人。況且此時初入異境,危機四伏,惟有同舟共濟方能脫身。
當下咬了咬牙,撤回長劍。
李少微嫣然道:「很好。既然你我師徒四人都已達成共識,就一齊擊掌立誓,從今日起,我與帝尊傳你們‘兩儀電劍,,你們設法尋找煉天石圖,,找到後,共享其秘,永不相欺,如有違背,必遭天雷地火焚擊,灰飛湮滅。」
許宣望了小青一眼,心念急轉:「若我能和小青學成‘兩儀電劍,,搶在秋後行刑之前趕回臨安,便能救出爹爹與小娘。那時心願已了,這兩魔頭若還沒死,大不了先殺了他們,平定此劫,然後自刎以謝天地。」於是耩下心,伸手與他們連擊三下,齊聲立誓。
此時日頭已過中天,漸覺炎熱。四人移坐到洞窟陰涼之處,小青貼著崖壁掠到瀑布下,用「兩儀袋」兜滿清水,又攀上絕壁,在崖樹上摘了些野果,端回來與眾人分著吃了。
小青方一齣洞,周圍劍光閃動,山林裡又衝出數十個怪人,遠遠地包抄圍攏,卻不上前,等她回到洞中,又立即退散得一於二淨。
許宣見他們始終圍而不攻,似乎只是想將己方困在洞內,並無斬盡殺絕之意,心下不由又寬了幾分。
泉水、野果清涼甘甜,遠勝人間。眾人吃了幾口,燥熱疲乏盡皆消解,精神大振。
林靈素眯眼環顧洞外,精光閃動,道:「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嘿嘿,古往今來,也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尋到此處,可是到了這裡,卻又不知有多少人能倖存下來?」
轉頭乜斜著許宣與小青,道:「許小子,小妖精,你們可知洞外的那些怪人是誰,又為何要置我們於死地麼?」
這問題許宣早已想了數日,道:「他們身著不同朝代的衣裳,說的話又各不相同,多半是幾千年前來,到蓬萊求仙問道的那些人的後代。」
林靈素脆生生地啃了口野果,道:「孺子可教。不錯,這些人有的是戰國方士的後裔,有的是秦始皇、漢武帝派遣的尋仙使者的後代,還有的則是歷朝歷代歷經千辛萬苦,找到這裡的修道之人。他們子子孫孫,代代相傳,都是為了在此尋找女媧的煉天石圖,,彼此死鬥了上千年,才各自劃定地盤,和平相處。換了是你,見到又有新人來此搶食,還會手下留情麼?」
小青心中一沉,忍不住道:「這些人世世代代,找了幾千年也沒找著,帝尊又怎知煉天石圖,還在此處?萬一早被人取走了呢?」
林靈素搖頭道:「煉天石圖,共有四幅,環環相引。你們見過的那幅,就是以這蓬萊山所鎮伏的青龍之皮作為圖紙,以五色石研製的彩墨繪製而成的。不周山倒塌之後,也不知在世間流經了多少人手。如果蓬萊山所藏的石圖已被人盜走,早就已經流傳於江湖了。再說……」
他頓了頓,雙眸中閃現出古怪的神色,揚眉微笑道:「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這些人世代居於蓬萊,反倒不如旁觀者清。當年我師父‘九頭龍王,敖無名被金山寺的賊禿困在伏魔塔裡,窮極無聊,將他如何誤打誤撞來到此地,又如何幾經生死逃出蓬萊之事,全都刻在了塔壁上,被我記得爛熟於心。這些年來,老子被葛老道鎮在峨眉,無事可做,就日夜琢磨師父的那段經歷,終於被我想出了一個至為蹊蹺之處,嘿嘿,如果我猜得不錯,煉天石圖,必然就藏在那裡」
小青、許宣大為好奇,紛紛問他「那裡」究竟是什麼地方。林靈素卻再不肯吐露半個字了,啃著果子,含混不清地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等到了彼時彼地,你們自然就會明白了。」
兩人被他撩得心癢難搔,卻知道這魔頭軟硬不吃,眼下他既不肯說,無論如何也誘逼不出。又想,橫豎他經脈已斷,惟有彼此齊心協力,才能找到「煉天石圖」,到了該說之時,他自會和盤托出,心下稍安。
吃飽喝足後,四人各自盤坐在洞內閉目調息。林靈素、李少微經脈盡斷,傷勢極重,至少需要一年半載才可恢復,為了儘快找到石圖,惟有盡心傳授許宣、小青修行之法。
兩人按照魔帝、妖后的指點,循行陰陽二,傷勢果然恢復得頗為迅速。打坐了一個多時辰,精神奕奕,經脈內的滯痛燒灼感消失了不少。
對於他們進展之快,林靈素似乎也頗感驚訝,點頭道:「很好,很好。‘兩儀電劍,的根本,就在於心意相通,陰陽交融。你們有‘金丹真,為底,彼此相熟,雙劍合壁更加容易。現在起,你們每日至少要面對面打坐一個時辰,澄心淨念,除了彼此之外,一概不聽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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