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更隔蓬山一萬重 第八十二章 報仇

林靈素道:「我拿刀架住那狗雜種的脖子,問他還認不認得老子。他早認不出來了,連連搖頭。我又提起我妹子和那對被他搶走的龍鳳金鎖,他這才臉色大變,連呼饒命,說我妹子是被那禁軍都指揮使劉易知賣入了窯子,不干他的事。

「我腦子裡‘嗡’的一響,肺都差點氣炸了,一把掐住那狗雜種的脖子,將他被我咬剩的半隻耳朵割了下來。那狗雜種嘶聲慘叫,嚇得尿屎齊流。操他奶奶的,老子只覺渾身熱血全都衝到了頭頂,從沒這般快意過,他越是討饒,我越要將他千刀萬剮!

「我一刀接一刀,將他的雙眼剜出,鼻子割去,手指、腳趾全都一根根斬斷,又將他的五臟六腑絞碎掏了出來,拋到巷子裡喂野狗。直到聽見有人叫道:‘殺人啦!殺人啦!’‘官爺來啦!’這才罷手慢慢地走開。

「我在桃花洞、甜水巷、南北斜街又轉悠了兩天兩夜,打探妹子的下落。從前欺凌過我的雜種,除了兩個早死的,全都被我剝皮抽筋,大卸八塊。

「嘿嘿,看著這些狗雜種恐懼求饒,那種爽快的滋味兒真是難以言喻。大丈夫在世,如果不能快意恩仇,活著又有什麼興味?只可惜那時老子太年輕,下手忒快忒重,不知道比起千刀萬剮來,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加解恨。」

黑暗中瞧不見他的表情,但聽他桀桀怪笑著描述殺人的細節、折磨的手段,聲音森冷陰狠,讓人毛骨悚然。

眾道士心頭更是大凜,均想:「這廝睚眥必報,如果此番再讓他脫身,我們一個也活不了。」

唯獨許宣想起那些背叛、陷害許家的仇讎,怒火衝頂,心有慼慼,恨不能依法炮製,將他們一個個全都碎屍萬段。

林靈素道:「我打聽出劉易知的姘頭叫小桃紅,是海棠苑的頭牌,於是就貓在麴院街的巷口,日夜等候。第三天夜裡,那廝終於來了。過了二更,我讓王文卿在巷裡望風,翻身進了院子,順著樹幹攀上了二樓。

「那姓劉的狗賊倒也刁滑,正摟著姘頭呼呼大睡,聽見聲響立即翻身躍起,一把將小桃紅朝我擲來。我一刀搠死那婊子,又唰唰兩刀將那狗賊揮擋的太師椅劈斷,順勢將他的右腕斬斷。

「那狗賊翻滾著衝出窗外,縱聲大叫,幾個隨從頓時從內院奔了出來。老子雖練了幾個月的刀法,畢竟疏於實戰,被這五個禁軍衛士圍攻,一時有些吃緊,好在逆鱗刀鋒利無比,刀槍棍棒甫一交碰,立被削斷。

「院裡院外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妓女、龜公、嫖客探頭觀望,驚叫連連,有人更敲響金鑼,大聲呼救。

「劉易知捧著斷腕跌跌撞撞地朝外衝去,我想要追趕,丹田卻突然劇痛如絞。老子只顧著報仇,竟忘記了那天正好是七日之期。招式一亂,後背登時吃了一棒,接著胸口、右腿又被砍中,劇痛難支,摔倒在地。混亂中揮刀亂舞,劈死了兩人,右肩又是一痛,被長槍釘穿在地。

「那三人齊聲歡呼,舉刀正待朝我砍下,突然身子一晃,全都仆倒在地。我又驚又奇,無暇多想,拔出長槍,忍痛衝出門去。卻見那姓劉的狗賊蜷在巷口,王文卿握著那血淋淋的半截戒刀,滿臉驚惶地站在一旁。嘿嘿,我傳了他刀法,總算沒有白費。

「劉易知被他迎面砍了一刀,奄奄一息。我揪起他喝問妹子的下落,那狗賊知道我是誰後,又是吃驚又是駭怒,咳嗽著笑道:‘你妹子被我送給和尚做廟妓,廟裡青燈涼蓆,和尚們又沒什麼消遣,也不知道有沒有命活到今天?’

「我聽了大怒,問他是哪個寺廟,他卻哈哈大笑,一頭撞在我的刀口上,自己了結了狗命。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至少有上百禁軍朝這裡趕來。我身負重傷,丹田內又疼得翻江倒海,一步也邁不開。

「王文卿背起我朝西疾奔。他別的本事稀疏尋常,逃命的本領倒是不錯。經過永康街,我迷迷糊糊想起嚴忘一就住在附近,以他的醫術,定能救我性命,於是便讓王娘子掉頭朝南。

「嚴忘一雖然膽小吝嗇,少與人往來,卻獨獨將蘇東坡、黃魯直看作生死之交,愛屋及烏,對我們這些書童也算不錯。深更半夜見我們渾身血汙地躍進宅府,居然也沒報官,只是慌里慌張地將我藏入內室,清創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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