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不及多想,飛身縱起,雙拳齊出,閃電聚成一團,又呼嘯而出,白氣與閃電相擊,逬發出一聲低啞的悶響。
嶽風只覺一陣風切開了球形閃電,帶著犀利之氣,向他迎面掃來,於是橫槍一攔,一股巨力撞來,雷魂槍不由向後內扭曲。嶽風的身子向後飛掠,重重撞在冰柱上面,元氣順著背脊傳入冰柱,冰塊支離破碎,幻虯破冰而出,渾身一擰一放,長生劍漫天灑出。
古天仇又是一揮,一股白氣由細而粗,又少而多,青白相間的長劍一旦沾上,便如凍僵的鳥兒,撲簌簌從天而降,落在地上,活力全無,剩下的幻劍繞過白氣,衝到古天仇身邊,後者將身一挺,身子四周寒氣蒸湧,幻劍紛紛墜落,剩下的數口懸停半空,古天仇微微冷笑,伸出指頭輕輕一彈,幻劍化為團團冰屑,頃刻間無影無蹤。
「萬火龍鱗爆!」嶽風一聲疾喝,火雨漫天。
「寒山冰蓮!」古天仇一揚手,鋒銳的白氣化為多多瑩白色的冰蓮,每一朵冰蓮迎上了一點火光,火光一時盡滅,即有爆炸之能,剛一炸開,對面冰蓮化為白氣,裹住火光,使其慢慢熄滅。
兩人剛一交手,嶽風盡落下風。古家人齊聲歡呼,朱陽卻是皺起眉頭。冰蛇王幽雪則神情曖昧,輕輕吐出蛇信,冰藍色的眼睛盯著兩人,閃爍出詭譎光芒。
嶽風身子搖晃,微微喘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曾想,「冰河洗劍」到了古天仇手裡,竟是如此的難以抵擋。他微微握拳,心中閃過「電斧破甲拳」的拳法、「九幻雷神槍」的槍術,可是並無一樣能剋制古天仇的神通。只見古天仇噔噔走來,雙手湧出兩道白氣,形如兩支長劍,但這樣的無形劍氣,可大可小,可長可短,可分可合,一旦施展起來,根本難以抵擋。
古天仇又一揮手,劍鋒似的寒氣迎面衝來。
「火印神雨!」嶽風收起長槍,雙拳齊出,拳頭通紅髮亮,噴出丈許火光,一剎那,他擊出百餘拳,漫天紅光一片,形如一面堅盾,擋住冰河劍氣。熾烈的拳勁前後相續,劍氣擊穿一層,又來一層,層層相接,連綿不斷。
一切都是枉然,劍氣如切腐乳、所向無前,一個照面的工夫,就將拳勁擊穿,嶽風剛要後退,一股寒氣掠身而過,跟著劇痛湧來。他一個跟頭向後翻出,退出足有二十丈遠,低頭看去,從肩到胸,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切口,深約分毫,長約尺許,鮮血洶湧而出,頃刻染紅了黑色的羽衣。
古家人的助威聲震天動地,冷嘲熱諷接連傳來:「臭小子,知道厲害了吧……家主,把他切成一千塊餵狗……古家的血可不能白流……殺了他,斬斷他的手腳。」
元氣所至,止住鮮血。嶽風望著對手,嗓子微微發乾。古天仇盯著他微微冷笑,聳了聳肩,淡淡說道:「剛才只是熱身,下面才是正賽,小子,你準備好了嗎。」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厲芒,「我要將你切成碎片。」
嶽風默不作聲,心中念頭急轉:「火印神雨擋不住他?也不對,若是全然擋不住,以他無形劍氣的厲害,剛才那一擊,我已經被他切成了兩段,但這一條傷口並不太深。足見五行相剋,這一路拳法,仍是對他的劍氣有所剋制。可惜這些天練的多是《天雷正法》,這一路相剋之術大半荒廢了!」
古天仇一晃身,跨出一步,這一步越過十丈之遙,右手一揚,「冰河劍氣」破空而來。嶽風不敢硬當,飛退之餘,「火印神雨」接連送出,紅光漫天,如濤如浪,可是依然擋不住那一抹白氣流光,劍氣撕裂火勁,直抵近前。嶽風雙手一合,情急中又變為雷輪之術,舉起一團電光,電光劍氣相撞,激起一陣陣悶啞的怪響。
電光消失,劍氣沒有再度向前,穿過火印神雨,己是強弩之末,電光球遮擋之下,劍氣嫋嫋消散,形如化去的白霜。
嶽風的心中生出狂喜,但他高興得太早了些。古天仇雙手狂舞,剎那之間,空中出現了七八道劍氣,縱橫交錯,鋒銳絕倫。
「火印神雨!」嶽風發出一串近似於絕望的狂吼,雙拳密如陣雨,一時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送出了多少拳,只知道元氣消耗之快,幾乎將他的經脈掏空。
空氣中響起驚人的銳響,劍氣破空的蕭蕭聲彷彿有人在笑,那是死神的笑聲,白氣紅光旋轉、糾纏、衝撞、交擊,相互滲透,分分合合,白氣中血光飛舞彳響起少年低沉的吼叫。終於,劍氣消散,一道黑影飛了出去,一個翻身落在地上?嶽—牟括地,氣喘吁吁,從臉到腳,均是劍痕密佈,鮮血淋漓而下,這一刻,他幾乎變成半個血人。
白影一晃,朱陽搶到近前,注目古天仇,身後紅光隱隱,顯露大手之形。
「退下!」嶽風徐徐起身,臉上一道劍痕,染紅半張臉膛,他掃了朱陽一眼,「豬樣兒,他可是我的敵人。」
朱陽看他一眼,皺了皺眉,淡淡說道:「那你可得打起精神,再這麼下去,血也要流乾了。」
嶽風長吐一口氣,可是沒有做聲。朱陽的心頭微微一動,移步轉身,退到一邊。
古天仇的眼裡流露出一絲訝異,方才他連出殺招,按理說,嶽風應該已經死了,但不知為什麼這個小子,擋住了一輪劍氣,僅僅只受皮肉之傷,沒有如願變成十塊八塊。
這種感覺,讓古天仇很是不快。
「冰河倒瀉,分天裂地!」古天仇雙手狂舞,無形劍氣刷刷而出,漫天白光飛舞,長長的霜氣攪得周天寒徹,形如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向著嶽風的頭頂籠罩而下。
「天霜火神雨!」嶽風半身浴血,站在地面,望著劍氣縱橫的死神之網,口中吐出決絕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