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猜想,忽聽下方裂隙之中響起微弱的呻|吟。兩人均是一驚,定眼看去,呻|吟來自一條地縫的亂石堆裡。嶽風衝上前去,召出幻螭,龍爪齊出,一塊一塊地搬開巨石,遇上石塊太大,幻螭力所不及,嶽風使出「驚神式」,將巨石擊碎,再一塊塊搬走。依依也來幫忙,召出幻尾,將較小的方塊挪開。
忙了一刻鐘,石縫之中隱現金芒。搬開一塊大石,兩人凝目一看,均是吃了一驚,只見一個人愷甲破碎,血肉模糊,躺在亂石堆裡,甚是軟弱無力。
「秋道師!」依依衝口而出。
這個傷者正是秋風舞,他落到如此狼狽的鏡子,簡直匪夷所思。他認出兩人,不覺微微苦笑,想要掙扎起來,卻又手足無力,剛剛站起,又向下坐到,嶽風慌忙伸手將他扶住。
秋風舞說了聲「多謝」,又說:「你們兩個,怎麼在這兒?其他人呢?」
依依快嘴快舌,將雨龍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秋風舞越聽越驚,雙眉緊緊皺起。依依說完,忍不住問道:「秋道師,你呢,你怎麼鬧成這副樣子。」
「那是谷中霧氣瀰漫,天秀道師前往檢視,我怕有詐,故而在天上警戒。」秋風舞說到這兒,微微嘆了口氣,「就在這時,我發現鑄雪峰那邊有些不對,所以趕上前去,走到半途,忽然有人向我施襲。這人也是甲士,飛行之快,元氣之足,實在是我生平罕見。他一擊便走,我怕他對比賽不利,於是縱身追趕。那人飛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我,發出一陣冷笑。他穿著一身黑衣,臉上戴著一張怪模怪樣的假面。」
嶽風聽到這兒,與依依對望一眼,依依說道:「秋道師,那個阿己,也是戴著一張古怪面具。」
「他們應是一夥。」秋風舞點頭說,「一個來對付我,一個對付天秀道師。這個黑衣假面人自稱阿丙。」
「阿丙!」嶽風衝口而出,嗓音微微發抖。
「怎麼?」秋風舞問道,「你知道這個人。」
嶽風的心子砰砰亂跳,盡力按捺激動,說道:「不,我不認識,秋道師你接著說。」
「這個人陰陽怪氣,幾句話沒說完就向我動手。讓我吃驚的是,他穿著一身‘陰虎照雪甲’……」
「啊!」依依叫出聲來。
秋風舞看她一眼,困惑道:「怎麼?」
依依正要開口,忽覺嶽風握住她手,用心語說道:「別說愷甲的事。」依依一愣,隨口敷衍道:「真奇怪啊,陰虎照雪甲,不是已經失傳了嗎?」
「是啊。」秋風舞不覺有異,點頭說道,「這是一副兇甲,每逢出世,必有血光相隨。不過,這個阿丙的本事,的確配得上這副甲,我生平遇上無數甲士,除了京無倫所向無敵,就數這個人最厲害,就算司靈山麼,怕也遜他一籌。我跟他大戰一場,結果你們也看到了我拼死鑽入地下,方才逃脫一劫,不知他是否還潛伏在附近,如果還在,我們三個,恐怕統統無法活命。」
嶽風、依依對視一眼,臉上均無血色,三人東張西望,可是並沒有看到其他人。嶽風鬆一口氣,暗想:「也許這個阿丙,並沒有殺死秋道師的意思,他的目的只是讓秋道師失去行動之能,不能向裴道師和天秀道師援手,以便其他的同夥將道師們各個擊破。」
想到這兒,嶽風已經確定,阿甲一夥的目的十分明白:趁著神行大賽,四大道師和學生都不在學宮,趁虛而入,潛入八非學宮,搶奪淵博館下面的天鬼。為了讓道師、學生無法返回,又在學宮必經之路上設下障礙,拿到天鬼之前,決不讓其他人進入學宮。
如今天秀、裴怒先後被困,秋風舞又身受重傷,學生全都困在鑄雪峰下。至於巫方,行動鬼祟,鬧得不好,已經跟對方里應外合,口說返回學宮,實則另有圖謀,何種圖謀,暫且不知,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嶽風一轉念的工夫,已經理清條理,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聽秋風舞又說:「我已經發了紙信傳書給守備府,想必很快就有人來。」
「守備府,皇不二他……」依依憤憤然還沒說完,嶽風輕輕捏了她的手掌一下,說道,「秋道師,你放心在此歇息,我們下山去搬救兵。」
「一切當心,對手有備而來,也會料到這一點。」秋風舞說到這兒,微微嘆氣,「嶽風,你為人桀驁不馴,我一向對你頗有微詞,不承想生死關頭,居然得了你的搭救。救命之恩,秋某斷不會忘。」
「秋道師言重了。」嶽風笑了笑,「無論何時何地,您都是我的道師。」
秋風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說道:「好,我在這裡療傷,你們去搬救兵,記著一切小心,快去快回。」
嶽風站起身來,望著依依,心生猶豫,依依看出他的心思,用靈狐心語恨恨說道:「你敢丟下我,我跟你拼命。」
「秋道師沒人照顧。」嶽風竭力想要找出理由,將依依留下。
「我可不管,再說,這個地方僻靜得很,無人也無妖,再也安全不過了。」
嶽風嘆了口氣,只好縱劍上了地面。他看了看山頂,又看了看山下,心中一時頗為遲疑。
對手實在太強,道師、同學們又被困住,單憑他和依依,進入學宮,也是以卵擊石。
想到這兒,他嘆了口氣,縱身向山下飛去,遠處雪峰挺立,投下巨大的陰影,地上巨木森森,雲靄茫茫,雲木深處,透出一股陰沉可怕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