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蒼穹劍的劍心就跟老不死一個德行,狂暴驚人,架鶩不馴。這些日子,他花了極大的心力,方可勉強駕馭,若非貪求神速,他真不想駕馭這一口破劍。
危機當前,嶽風來不及多想,凝神守意,神意順著腳心注入劍身,劍心瘋狂跳動,肆無忌憚,高速的飛行,讓劍中的靈意越發癲狂。
「人劍合一,順勢而為。」老不死在他心中狂吼,「小狐狸都知道的事情,你還要我說幾遍?」
「閉嘴,老不死!」嶽風使出全副心神,想要跟上動盪的劍心。突然間,兩塊飛石迎面撞來,其中只有一條狹縫,嶽風試圖躲閃,蒼穹劍卻執意向前。
「順勢而為?」嶽風一咬牙,迎頭衝上,人與飛石行將撞上的一刻,他體形變化,身子壓縮變薄,化為一道黑色的流光,穿過了狹窄之極的縫隙。
咚,下面的武大聖卻沒有躲過飛石撞擊,小胖子的嘴裡發出一陣呻|吟,可是與他相撞的石塊,因此偏向一側,嗖地彈開老遠,撞上另一塊飛石,轟隆隆一串響,勢如推到骨牌,四五塊石頭撞在了一起。
嶽風靈機一動,大聲叫道:「武大聖,運氣護身?」
「幹嗎?」武大聖話沒說完。嶽風忽地奮起神力,將他抓起,如同掄起大錘,上下揮舞,左右橫掃,只聽咚咚之聲不絕,飛石紛紛彈開,自相撞擊,威力大減。
依依看得駭異,可是武大聖一旦氣貫寶甲,遠遠硬過鐵石。他撞上飛石,嘴裡傲傲嚎叫,身上卻遠不如想象中疼痛。嶽風把他當成開道利器,一路衝殺過去,這個法子,既不算道術,也算不上正宗的體術,裁判們要想挑刺找碴,竟也無法可想。
嶽風人與劍合,飛得狂放無比,劍路出人意料,看起來甚至於有些癲狂不拘,可是不知怎的,就是快得驚人,好比白駒過隙,往往從不可通過的地方通過。偶爾遇上飛石太過密集,便用武大聖開路。片刻工夫,漸漸趕上了裴朝東,望見了領先四人的遁光。
不一會兒,飛石慢慢減少,終於一塊不剩。嶽風抬眼看去,前方稍稍開闊,兩側巨石摩崖,綠蘿如織,古藤垂掛,千古長青。一行人還沒喘過氣來,兩側藤蔓忽又活了過來,化為怪蛇長龍,刷刷刷來纏比賽眾人。
藤蔓柔韌不斷,難纏之處更勝飛石,嶽風幾次險些為其所困,可是前方道路越來越窄,藤蘿越來越密,雙方狹路相逢,動輒圖窮匕見。忽聽裴朝東慘哼一聲,掉頭看去,那小子被一根藤蔓纏住,其他的藤蔓立刻蜂擁而上,將他裹成一隻粽子。裴朝東奮起力氣,死命掙扎,扯斷千年古藤,慘綠的汁液流淌如注。
嶽風飛得入神,漸漸與蒼穹劍的劍心吻合。到了這個地步,他才終於發現,蒼育劍的劍路,有時候角度古怪,其實大有道理,看似落入藤網,可是自己只要合理扭轉、變化體形,往往可以險中求勝,更能避開其他怪藤的後招。
嶽風摸透了蒼穹劍的劍心,順勢而為,反而操縱,但覺如臂使指,氣脈如流,化身流光閃電,穿梭在亂藤羅網之中。
谷中的古藤有增無減,數不清的巨藤從兩側懸崖瘋長長出,結成網、連成片,流淌如河,一時越積越多,簡直要將山谷填滿。
嶽風縱極飛行,漸漸也覺繞行不開。他的心中生出一絲疑惑:若是這種情形,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放棄比賽,徑直投降;二是使出道術體術,強行殺出一條道路,可是這樣一來,似也違犯規則。這一場,實為競速比賽,並非武力之爭。
念頭還沒轉完,藤蔓從山崖上湧出更多,不止嶽風受困,其他七人均是閃轉艱難,這樣下去,只怕到了最後,無人能夠通過雨龍谷,贏得神行賽。
「到底怎麼回事?」嶽風好容易閃過一條藤蔓,就聽遠處傳來一聲怒吼,轉眼看去,秋瀾生落入了一片怪藤之中,每一條都如巨蟒纏身,力大無窮,擺脫不開。
秋瀾生掙扎數下,憤怒起來,不顧身處賽場,抖手之間,手裡多了一條金閃閃的長槍。他大力一揮,四周的藤蔓應手而斷,叫人吃驚的是,藤蔓之中,流出的並非青綠的汁液,而是一股股腥臭的紫血。
眾人看在眼裡,來不及細想,大地震動,山崖顫抖,一整座雨龍谷,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嶽風組。」嶽風感覺不妙,銳聲疾喝,「全體當心。」
話音剛落,兩側的山崖出現巨大的裂紋,亂石滾滾而下,砸在藤蔓上面,紫血進濺,腥臭無比。
「昂!」峽谷的地下,傳來一聲沉悶陰沉的嚎叫,緊跟著,地面一分為二,爬出來一個渾身青綠,巨大無朋的奇形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