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寒氣吐完,巨雪怪身子一側,翅膀上揚,捲起漫天飛雪,雪花大如涼蓆,沾上一片就能將人活活悶死。
「這對手到底是誰?」應唐大聲叫道,「天底下有這一號人物嗎?有用冰雪做幻身的人物嗎?」
「不!」左都湊近龍焰,搓了搓手,「照我看,這不像是幻身,倒像是一種很厲害的煉氣術。」
「煉氣術?」莊懇臉色一變,「難道是‘聚靈之術’。」
「沒錯!」左都臉色陰沉,「各位還記得天道布武的第一場麼?」
「你是說,忘墟中的土怪?」應唐恍然有悟,「難道說,駕馭土怪的跟駕馭雪怪的是同一個人。」
「唉!」左都捧著後腦,拖長聲氣說,「死賭鬼,你可不要亂說,駕馭土怪的可是巫大宮主啊。巫大宮主又怎麼會對我們學生下毒手呢?」
他嘴裡「不可亂說」,嗓門卻大得驚人,在場人等,無不聽得清楚。四靈會的會員紛紛開罵,牛鬼蛇神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危險之中,兩個陣營仍是罵成一團。
裴怒應聲心動,可是不容他細想,雪怪俯身向下,天傾雲墜一般向他壓來。
老道師的臉色變得凝重異常,沾滿冰屑的眉毛簌簌抖動,他深吸一口氣,長叫一聲:「龜蛇合一,真武尊龍。」
電蛇朱龜,盤繞起舞,剎那之間,合二為一,萬道光芒之中,湧現出一團巨大的黑氣。黑氣翻騰之間,衝出一隻怪物,甲如炭,須如墨,盤繞天空之上,勢如烏雲凝聚。它一半像龜,一半像龍,龜背龍身,頭角崢嶸,一雙龍眼青碧含光,怒視上方的冰雪巨物。
「天啦,這不是玄武法相嗎?」學生們大開眼界,紛紛叫嚷。
說它像是玄武,卻也不盡然。玄武是半龜半蛇,這個怪物卻是半龜半龍。它見風就長,勢如一片黑雲鋪陳開來。頃刻之間,體格之巨,已經不在雪怪之下。
一黑一白兩大巨怪,各顯神通,就在半空之中,糾纏廝打起來。怪叫聲聲,雷聲隆隆,雪花飄零,黑氣洶湧。慘烈之處,彷彿天地劫數、世界末日,一眾學生除了躲閃自保,再也無暇他顧。
光點越來越大,近了之時,竟是許多石塊,足有人體大小,個個碾磨光滑,飛逝如電,氣勢洶洶,向參賽者們衝了過來。
「快閃!」嶽風眼疾手快,抓著武大聖左右騰挪。亂石如雨,擦身而過,一眨眼的工夫兩人接連死裡逃生。
「嶽風!」武大聖悽慘叫道,「丟下我吧,這樣下去,你也會當倒數第一。」
「少廢話,死胖子。」嶽風瞪他一眼,「我什麼時候丟下過你?」
武大聖心中感動,好一陣鼻酸眼熱。飛石陣越發密集,兩塊飛石之間,狹窄之處,僅可容納一人進出。
嶽風遇強越強,腳下劍光如雪,快得看不清神劍的輪廓。剎那間,一塊飛石迎面撞來,嶽風急要躲閃,誰知腳下的飛劍卻向前衝,人與劍各行其是,登時章法大亂。飛石擦肩而過,當真骨痛欲裂。嶽風翻著跟斗向後飛出,接連撞上兩塊飛石,背脊大腿均是疼痛不堪。武大聖也吃虧不小,在那兒傲傲慘叫,但他有愷甲護身,所受的衝擊,遠遠不及嶽風劇烈。
「小子!」陽太昊怒道,「我教了你多少次,人有心,劍也有心,人心與劍心相合,才可所向無前。你說說,你剛才飛的是個什麼東西?連幾塊飛石都躲不過,你還活個什麼勁兒。」
老不死恨鐵不成鋼,嶽風的馭劍術是他親自傳授,堂堂屠妖者的弟子,居然躲不過區區幾塊飛石,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陽太昊罵罵咧咧,惹得嶽風心煩意亂,忙亂中,又撞上一塊飛石,那感覺就像是疾行之中撞在一堵牆上,嶽風眼冒金星,身子一仰,向下栽落。
迷糊中綠影閃過,嶽風忽覺手腕一緊,叫一隻溫軟的小手緊緊握住,橫向拖出丈許,躲開一塊飛石。這時間,嶽風緩過一口氣來,說道:「小七,多謝。」
「別分心。」形勢緊迫,依依以靈狐心語說道,「人劍合一,馭劍術最要緊的,就是把握住飛劍的劍心,人與劍心意相通,才能順勢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