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只一閃,飛行神速,讓過了妖王的大嘴,巨大的蠍尾帶著雷霆之勢,向他轟然掃來。
靈巧地一跳,嶽風又閃開了蠍尾的掃擊,烈風颳過身子,心神衣四分五裂,肌膚迸開,鮮血泉湧。
「昂!」幻螭張開巨口,吐出一大團雲氣。這團雲氣來自吞下的烏雲,來時用掉了小半,這一下,所有的雲氣全吐了出來。
擂臺上濃雲四布,伸手不見五指,龍蛛、嶽風,一時之間,全都消失。
「發生了什麼事?」觀眾們心驚膽顫,議論紛紛,「他不會叫龍蛛吃來吧……」
突然間,雲霧深處,生出了一股絕大的吸力,雲氣翻騰,勢如流水歸海,向著一個方向流去。龍蛛巨大的身軀顯露出來,滾滾雲濤,鑽入它的口中。一眨眼的工夫,擂臺之上一片清朗,這時眾人駭然地發現,嶽風黑衣飄飄,孤零零站在龍蛛的身前。
一蛛一人,彼此對峙,龍蛛十二隻眼珠瘋狂旋轉,彷彿十分困惑,口器徐徐張開,其中閃爍白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則吃驚於嶽風的膽大,二則疑惑於龍蛛的止步不前。這個洪荒老妖,呆呆站在原地,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它的口中白光吞吐,光亮非但沒有出口,反而越來越淡;十二隻眼睛旋轉如故,眼裡的迷惑卻是越來越深。
人們看出了幾分不妙,龍蛛這個樣子,不是出於本能,而是被困住了。
目光紛紛投向嶽風,人人心中疑惑,這個少年,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困住了一代妖王。
龍蛛晃了一晃,眼珠裡流出青色的淚水,巨大的淚珠落在地上,將岩石砸出了一個小坑。它的大身子簌簌發抖,六條長腿不勝重負,骨刺累累的身子騰起嫋嫋的白氣,須臾之間,龍蛛失去了形體,化為了一團裊繞的白氣。
又過了片刻,白氣消失,龍蛛大大縮小,恢復了原有的體態。它口器微張,呼呼喘氣,眼睛光亮暗淡,透出一股倦意。水夜趴在它的背上,身子縮成一團,正在放聲痛哭。
「怎麼回事?」眾人莫名其妙。
龍蛛盯著嶽風,眼裡透出一股疑惑,過了片刻,開口說道:「嶽風,你在雲霧中弄了鬼?」
「是!」嶽風大大方方地承認,「我把‘苦海無涯’的藏進了雲中,你吸光了雲氣,也就吞掉了苦霧。以你的妖力,不怕這些東西,可水夜不同,我打敗了她,也就打敗了你。」
「沒錯,她的身世很悽慘。」龍蛛嘆了一口氣,「她的心志,抵擋不住苦霧的侵襲。」蛛妖王深深地盯著嶽風,「你為什麼不繼續動手。」
「你們已經輸了,你逃脫不了‘千魔眼’的心結,水夜也脫離不了我的‘苦海’。」
「呵,你大可顯一顯威風,打敗龍蛛,可是足以誇耀的戰功。」
「這不是戰爭。」嶽風微微苦笑,「我也不是屠夫。」
龍蛛看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揚聲說:「水夜組,認輸!」
擂臺的四周一片沉寂,偌大的天地間,只有水夜的哭聲迴盪起落。
白影閃動,天秀飄然落下,瞥了嶽風一眼,目光復雜難明,她伸出纖手,輕輕撫摸水夜的頭髮,輕聲說:「小夜,別哭啦!」
「爹爹、媽媽都不要我,他們、他們說我是怪物。」水夜抽抽噎噎。
「不,你不是怪物,你只是龍蛛選中的女孩。」
「每個人都討厭我。」
「不,至少我不會。」天秀微微一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麼?你那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真的麼?」水夜感覺悲傷褪去,忍不住笑了起來。天秀回頭看去,一縷淡淡的灰霧,鑽進了嶽風的衣袖,她感激地看了少年一眼,笑著說,「當然了,小夜,無論何時,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做不了你的學生,我有點兒難過。」水夜站起身來。
天秀皺眉說:「你說什麼?你已經是八非學宮的學生了。」
「不,我輸了!」水夜看了嶽風一眼,冷冷說道,「我可不想跟打敗我的人一起上學!」說完一揚手,龍蛛發出一聲長叫。
天秀呆了呆,嘆一口氣,駕馭玄凌,升到高處。龍蛛縱身一躍,帶著水夜跳到空中,吐出一縷長絲,纏住一棟高樓,一扯一晃,飛向遠處。六隻神蛛緊隨其後,七個身影越來越小,很快消失在玉京的邊緣。
天秀目送水夜消失,轉眼看向嶽風,沉思一下,縱劍升到高處。
「好吧!」巫方站在身來,澀聲說道,「既然水夜組認輸,那麼,我宣佈,本屆天道布武,冠軍,嶽風組!」
一片譁然,突然一個聲音尖叫:「不,嶽風組舞弊,他們不配得到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