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之林費了大半輩子的苦修,方才練成十八條本根,此時丟了一根,真是心如刀攪。他兩眼發赤,失聲怒吼,他的心裡明白,方才的爆炸大大失策,一則未能重傷對手,二則暴露了本根的所在。於是收起乙木神雷,仍以神棘對敵。
嶽風使出了「酒木神」,撕扯四周的刺藤,抵擋綿密的刀葉。兩人相持時許,一股凌厲的寒氣洶湧而來,勢如層濤疊浪衝了過來。嶽風周身發冷,掉頭看去,古天回面露獰笑,身披暗紅色鎧甲,兩口血紅大斧,湧出霜痕似的白氣。
嶽風的心裡咯噔一下,掉頭一看,古太羽不知去向,想是剛才激戰之中,幻蛟幻藤來回變化,無意中丟掉了人質,但為刁之林的幻藤捲走,交還給了古天回。古天回得到人質,無所顧慮,自當全力以赴,這樣一來,嶽風無異於面對兩大高手。
今日一戰,凶多吉少。
可是不知為何,嶽風的心中全無畏懼,這一刻,生死盡已置之度外,他的心中只有無窮無極、蓬蓬勃勃的戰意。
杜雨和蘇媚煙已經脫險,如今一戰,死而無憾。
「來吧!」嶽風笑了,衝著兩個對手輕輕招手,「你們一起來。」
刁之林丟了一條本根,心中生出動搖,古天回本性陰毒,為求一勝,不擇手段。兩人對望一眼,登時心意相通,均是一言不發,雙雙向嶽風攻來。
刺藤漫天,寒氣如劍,凌厲的斧頭漫天飛舞,霜刃飄飄,凝結空氣中的水分,帶起一道道明亮的霜痕,大斧所過,縱如酒罡,也是難以抵擋,酒木神紛紛折斷,刺骨的寒氣,讓嶽風的元氣幾乎凝結成冰。
刺藤縱橫交織,長長的尖刺數以丈許,從天而落,就像是一口口巨劍凌空下刺,刀葉不斷地生長,嗖嗖嗖漫天亂飛,所過鋒銳逼人。嶽風以一敵二,難以兼顧,酒罡出現破綻,刀葉立刻鑽入,穿透了心神衣,活物似的鑽入肌膚,要不是嶽風及時鼓起酒罡,刀葉勢必鑽入他的臟腑,將他開膛破肚。
一時之間,嶽風只有抵擋之功,全無招架之力,元氣流逝如飛,漸漸接續不上,可是四面攻勢如潮,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
「逃!」嶽風的心裡閃過這樣的念頭,可是當他觀看四周,發現到處都是刺藤巨網,其中夾雜濃白的寒氣。
退路已經堵死,他已經無路可去。
一股悲壯之氣湧上心頭,嶽風發出一聲長嘯,鼓起酒罡,舞動雷槍,奮不顧身向前衝突,他打算最後一搏,縱然粉身碎骨,也要在敵人的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
叮叮叮,雷魂槍撞上了古天回的「霜月斧」,發出刺耳驚心的鳴響,電光、雪光糾纏不清,兵器的撞擊,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兩人鬥在一起,刁之林害怕誤傷同伴,不敢銳意攻擊,幻藤在兩人的身邊弄影,忽左忽右,尋找可趁之機。
古天回身為甲士中的好手,身經百戰,大斧招法精奇,斧頭上帶有「冰河劍氣」,這一股氣,他已經練到了「玄冰寒鋒」的境地,凝凍萬物,威力無比。不過三五個回合,嶽風就覺臟腑之間像是嵌入了冰塊,渾身越來越冷,縱如酒罡,也無法完全衝散那一股寒氣。寒氣如刀劍一樣在體內攪動,又痛又冷,難以忍受。
飄零的霜雪,壓倒了閃爍的電光,嶽風落入下風,處於守勢,氣息生出了凝滯,天霜楓葉舞的節奏出現了輕微的散亂。
嗖,一條刺藤趁虛而入,毒蛇一樣掠過嶽風的後背,堅硬如鋼的尖刺劃破了心神衣,嶽風背上登時血肉模糊。
劇痛讓少年微微痙攣,心念所及,一條「酒木神」刷地飛出,將來襲的刺藤扯得粉碎。
這一分心,古天回的巨斧從天落下,火紅的斧頭像是飛流的焰火。叮的一聲,嶽風百忙中收回了雷魂槍,巨大的衝擊帶著寒氣湧來,帶著他跌出數丈,還沒站穩,只聽一聲吼嘯,古天回化身一頭火紅的狻猊,身上長滿尖銳的冰刺,縱身一跳,向他猛衝過來。
「酒木神」上前糾纏,狻猊打一個滾,就將紛繁的藤蔓絞碎,來勢並不停歇,帶著沖天寒氣,向著嶽風撞來。嶽風橫槍一攔,巨力如山,撞得他飛出十來,身如流星擲丸,落向身後犬牙交錯的藤網。
「天霜楓葉舞。」嶽風嚥下一口鮮血,連帶身邊的幻藤,跳起神妙的武舞,勢如一陣狂風,衝開了四面的刺藤,可是晚了幾步,幾枚尖刺,深深地刺入他的肌膚,鮮血噴湧,嶽風痛得渾身抽搐,幻身也好,雷槍也罷,統統招法大亂,露出偌大的破綻。
「吼!」冰火狻猊發出一聲怪吼,化為一道淡淡的紅影,衝向搖晃不定的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