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依依也驚也笑,「黃鼠狼放屁?哎喲,笑死人了,放個屁也能抵擋火羽神針?」
「沒這麼簡單。」嶽風微微皺眉,「這氣有古怪。」
火羽神針何等神速,兩人說話的工夫,針雨射入了青氣,可怪的是,火針與青氣一碰,立刻變得遲緩,儼然有千百根無形的絲線,大力向後拖拽火針。火針一旦變慢,莫先聞稍一躲閃,針雨紛紛落空。
「這個?」依依張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
「黃鼠狼的屁,能讓火羽神針變慢?」胡仙仙面露詫異,「這樣的幻身,我倒是第一次見到。」
火針流光飛影,在青氣中來回穿行,可是時間越久,速度越慢。朱陽連連揮筆,全都無濟於事。他的臉上透出一絲困惑,一揚筆,想要收回火針,可是忽然發現,數千枚火羽,全都懶懶散散、不聽使喚。
鬨笑聲變得稀落,許多人醒悟奪來,張大眼睛,盯著青氣中的火光,臉上流出驚訝表情。
「沉沙之氣。」莫先聞稚嫩的聲音忽又響起,黃鼬又搖尾巴,噴出一股黃氣,黃氣衝向火針,所過火針化為烏有,黃氣去勢不止,有如大漠狂沙,向著朱陽席捲過去。
「焰巢!」朱陽也不是一介莽夫,不知對方底細,立意先守後攻,火焰團團凝聚,化為鳥巢形狀,圍繞火鳥,密不透風。
黃氣撞上了火光,朱陽只覺一股重壓碾來,勢如山倒天崩,一剎那,焰巢幾乎為之崩潰,面對黃氣的火焰,紛紛流散熄滅。
黃氣源源不絕,奔流環繞,將焰城團團圍住,這一股壓力透過火焰直逼火鳥,幻身與真身相連,朱陽只覺口鼻窒息,四肢百骸彷彿壓在一座山下,眨眼之間,若不窒息而亡,就要被碾成肉餅。
「糟了。」嶽風失聲叫道,「豬樣兒不妙。」
「臭水蛇閉嘴!」叫聲居然傳入了朱陽的耳朵,白衣少年雙眼陡張,發出一聲大喝,「炎吸!」
焰巢之上,應聲出現了十來個火焰漩渦,生出一股吸力,將黃氣吸了進去。
「引狼入室。」胡仙仙臉色一變,衝口而出。
話沒說完,朱陽又叫一聲:「五色火輪!」
火鳳雛鳥應聲一搖,黑火從眼裡飛出,白火從爪上飛出,紅火、紫火、綠火從羽毛上飛出,五色火焰交織一起,團團盤繞,化為了一個巨大的火輪,懸在空中,煌煌燃燒。
朱陽站在火輪之前,彷彿琉璃寶相,煥發奇妙光彩,面孔上火光流轉,俊美得使人心悸,彷彿天上的神祗,無意之間,降落凡塵。
五色神火旋轉如飛,黃氣源源不斷,流入火輪之中,登時凝固不流。
火輪周流轉動,化為了一座火焰凝結的巨大磨盤,黃氣一旦進入,立刻慘遭磨滅,變得稀薄暗淡。
「好個豬樣兒!」依依長長鬆了一口氣,笑著說:「無怪那麼神氣,原來是練成了新招。」
當日輸給師化冥,朱陽痛定思痛,明白了鳳凰涅盤雖然厲害,可是容易受制於煙氣一類的幻身。下一次遇上對手,難保不會故技重施,又以煙氣對付自己。
朱陽苦思對策,想來想去,想到四色火侍的「四色火輪」,這火輪陰陽相濟,正邪相生,可借旋轉之功,消磨進入輪中的對手,對於煙、火一類的無形幻身,更有奇效奇功,當初在忘墟地下,「混沌鳳卵」險些被這火輪煉化摧毀。
他經過火輪之劫,身具四種奇火,「三陰煞火」、「子陰冷焰」、「紫陽神火」、「碧磷火」,有正有邪,有陰有陽,加上他本身的「三昧真火」,依仗天縱之才,花了三個晚上的工夫,竟被他窺破玄微,以「三昧真火」為軸,四色奇火為輪,周天變化,練成了「五色火輪」。儘管修煉未精,比起「四色火輪」,威力稍弱一籌,可是精微奧妙,潛力無窮,如果假以時日,必成絕招殺手。
師化冥一戰以後,許多好手嘴上不說,心裡卻跟明鏡一樣,知道了朱陽的弱點何在。上一輪打通關,運氣尚好,沒有善用煙霧的對手,這一輪不同,莫先聞一組全無輕敵之心,處心積慮,派出了莫先聞,「心鼬」的怪氣,與師化冥的濃煙相似,只要善於運用,均是朱陽的剋星。
到了這個地步,朱陽無可奈何,使出「五色火輪」,儘管修煉未成,可是一用之下,「沉沙之氣」為之削弱。朱陽大受鼓舞,心念所向,火輪狂轉,眨眼之間,輪心真火噴射,輪中的怪氣,減弱了大半。
莫先聞緊張起來,娃娃臉通紅漲紫,像是熟透了的果子。
他飄然上前,一揮手,心鼬尾巴一搖,青氣凝結成團,衝入火焰漩渦。
這一下,朱陽陷入兩難境地,若不吸入青氣,收起「炎吸」,黃氣必然作祟,但若吸入青氣,但不知,這一股懶惰之氣,會不會從中作怪。
念頭才轉一半,青氣衝破焰巢,流入五色火輪,輕輕一轉,火輪的旋轉登時變慢。朱陽心頭一沉,不及催促火輪,剩餘的沉沙之氣一躍而出,青黃二氣交織一處,生出可怕的力量。青氣遲滯火焰,黃氣壓迫火光,勢如一青一黃兩條怪蟒,衝破火輪,壓垮焰巢,團團圍住雛鳥,結成了一個囚籠。
雛鳳左衝右突,破困不成,反而大大變慢,至於各種道術,更是無從施展。
黃氣所生的壓力,來自四面八方,朱陽兩眼發紅,只覺呼吸艱難。好在這兩股邪氣只能對付幻身,不能傷及真身。朱陽把心一橫,拋開幻身,飛身縱出,逼近莫先聞,大喝一聲:「仙風亂羽。」雙掌一掄,推開前方的怪氣,掌緣飛出片片火光,輕薄鋒利,飄如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