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而無當的東西。」賀蘭殷雪目光炯炯,望著金城逼近,忽地伸出左手,攥捏成拳,拳縫裡如泉水湧濺,噴出一股弧形的金光,長約三丈有餘,嶽風凝目細看,竟是一把金色的長弓,只是半帶透明,與其說是兵器,不如說是幻影。
賀蘭殷雪右手一揮,金色的長弓,多了一條銀色的弓弦。
「嗡!」賀蘭殷雪指尖一撥,銀色的光弦發出悅耳的鳴響,聲音至純至美,琴絃也遠遠不如。
嶽風瞧在眼裡,不勝驚訝,但覺依依握住他手,用心語說:「這是賀蘭殷雪的幻身。」
「幻身?」嶽風十分好奇,「英招也有幻身。」
「不但有,還很強大。」依依說道,「他們的先祖,曾經得到過道祖支離邪的點化,學成了許多道族的道術。英招天生神物,靈力十足,他們修煉道術,前十年,比起道者要強得多,十年以後,才會碰到阻礙,修為變慢,漸漸為道者所超越。英招的幻身較為單調,不是弓箭,就是槍矛,他們把道術融入幻身,生出許多變化,威力十分驚人。」
正說著,皇不二的金城停了下來,巍然聳立,金色的光影,橫跨了一整座天皇府。皇不二抱著雙手,站在城樓飛簷之上,目光森然,臉色陰沉,長袍迎風起舞,獵獵如飛。
「皇不二,你的‘金天神城’有點兒意思。」賀蘭殷雪大聲笑道,「但想勝過我,那還不夠瞧。」
「臭馬匹。」皇不二目射寒光,「我宰了你以後,會把你的皮掛在玉京城的旗杆上。」
「呸。」賀蘭殷雪啐了一口,「皇不二,先接我三箭,再說大話不遲。」
英招王手挽金弓,指扣銀弦,呔地一聲大喝,竟將一張幻弓,拉得有如滿月。
金弓銀弦之間,慢慢地凝結出一支丈許長短的巨箭,銀色的箭鏃,金色的箭桿,長箭的尾端,兩片光白的銀羽,宛如飄飛的靈光。
嶽風分明感覺,英招王肌肉鼓脹,傷口破裂,鮮血湧出,他的口鼻之間,呼哧喘著粗氣,雙眼燦如星斗,注視前方的城牆。
這一副幻弓幻箭,也是賀蘭殷雪全身的神力所聚。
「第一箭。」英招王大喝一聲,「烈陽之箭。」
幻箭脫弦而出,發出異樣鳴響,半空中轟隆一聲,化為一支烈焰飛揚的火箭。
越向前飛,火勢越強,飛到半途,火光之強,可比天上驕陽。
皇不二的臉色微微一變,但聽一聲巨響,火箭射中金城。皇不二魂魄搖盪,低頭看去,火焰壓住金光,牢不可破的金城,出現一個可怕的大洞,火焰從洞裡竄出,像是瘋狂遊走的火蛇,所過城牆消失,化為一團團金色的煙霧。
「金生水!」皇不二臨危不亂,發出一聲銳喝。金城之上,湧出滔滔幻水,勢如九天飛瀑,落在幻火上面,騰起嫋嫋白煙。幻火滅了又起,儼然無窮無盡,可是火箭射穿的大洞,活是一張大嘴,正在慢慢地癒合。
「第二箭!」賀蘭殷雪聲震長天,「奔雷之箭!」
第一支幻箭飛出,快如電閃,聲如雷鳴,飛到半途,化為一道橫貫長空的閃電。
嗤啦,箭中金城,聲響十分古怪,像是一把鋒利的快刀,劈開了一張牛皮。一條長長的裂口,撕開了高大的金牆,但從裂口之中,湧出萬道電光,衝開厚實的城牆,糅合縱橫的火光,蛛絲一樣在金城之上蔓延,所過爆炸連連,巨響震天動地。
「呀!」皇不二發出一聲淒厲的號叫,他的面龐扭曲,兩眼外凸,口角微微抽|動,長髮在風中狂舞,素日的俊秀一掃而光,映照閃爍電光,形同一隻猙獰醜惡的厲鬼。
「破雲飛城。」皇不二的叫聲尖銳高昂,金城應聲向前,帶著滿身雷光電火,有如風吹雲動,快得不可思議。嶽風一行,沐浴在金光之中,只見金城巍巍,不見天地星辰,那一種天崩地裂的氣勢,足可粉碎任何的對手。
「第三箭!」賀蘭殷雪不為所動,金城的光華,將他熔鑄成一尊光燦燦的金人。可是,再強烈的金光,也遮掩不住他的雙眼,英招王目光如炬,足以穿透一切,滾雷般的聲音,從他寬闊的胸膛裡衝了出來:「虛空之箭!」
幻箭激射出,射到半途,忽地消失,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無中生髮,以驚人的氣勢,壓迫金城的神光。
金光無形之物,竟也不堪壓迫,飛快地向後退縮,所過出現黑沉沉的夜色,彷彿有人手持墨筆,大肆渲染,塗掉光明,只留下一片黑暗。
夜色向前奔湧,彷彿怪獸的大嘴,一路吞噬金光,直抵「金天神城」的腳下。金光也好,虛無也好,各以怒馬奔騰之勢,迎面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虛無之力佔了上風,金牆受了壓迫,以誇張的幅度向內扭曲。
兩股絕頂大力交鋒,嶽風清楚地感覺,四周的空間,出現了一陣陣異樣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