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心生疑惑,嶽靈王的「超品」神力,真有如此的威力麼?這喘息聲彷彿人類,可又超乎尋常,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一個巨人。
「老不死。」嶽風忍不住問道,「老不死,超品之後,會有幻身麼?」
「有……」陽太昊沉默一下,「你懷疑這力量來自於你爹的幻身?」
「是啊。」嶽風輕聲說,「這個喘息,不像人類。」
陽太昊沉寂下去,彷彿陷入沉思。
四周又是一陣震動,相圖忽地停下,哀哀切切地盯著甬道的盡頭,說道:「行了,我不能在進一步了,那扇門裡就是地牢,我要進去了,二爺會殺了我。」
嶽風想了想,輕輕叫道:「白櫻……」
「我在呢。」花妖的聲音從相圖的鼻孔中傳出,「這個死胖子,交給我好了。」
「誰是死胖子。」相圖面有怒容,想到自身處境,忽又委頓下去,盯著嶽風,面有懼色,「你說話算數麼?」
「算數。」嶽風微微點頭,「如果打起來,我準你退回廳堂,裝暈裝死,隨你的便。」
相圖鬆了一口氣,他腸肥腦滿,天性懶散,自身的小命,遠比主人的安危重要。
「小七!」嶽風走了兩步,忽又停下,盯著牢門微微合奏沒,「你也留在這兒,一來看著他,二來,我若一戰不利,你就速速離開。」
「嶽風。」依依掉頭瞧他,秀美的眼中火星四濺,「你再說這樣的話,我一生一世也不理你。」
「小七……」嶽風與少女目光相接,滿心的話語化為了一聲嘆息,最難消受美人恩,依依對他的愛,讓他十分愧疚,他的心裡矛盾難解,如果牢門裡不止有父親,還有云若,那麼,他又應該如何面對依依呢?
形勢危急,容不得他多想,嶽風向前走去,石階的盡頭是一片空地,空地的盡頭,則是一扇鐵門,鐵門幽幽泛光,上面紅光隱隱,不時掠過一道符籙。
原來英招爆發,皇不二忙著鎮壓,來不及追趕嶽風二人,故而發動府內禁制,將兩人困在其中,又派出掃帚捉拿兩人。至於來此的路上,有紅紫翁和相圖兩人先後把守,「妖靈鬼身」和「五味神通」之下,不知死了多少闖入府中的強人。
「掃帚傷了,紅紫翁死了,相圖成了廢人。」嶽風盯著皇不二,眼裡炯炯有光,「皇不二,現在輪到你了?」
「呸!」皇不二啐了一口,「三個廢物,也能跟我相提並論?」他頓了頓,俊目之中寒光迸射,「小子,我還擔心你逃了呢,你自己送貨上門,本人若不笑納,對不起老天。」
「皇不二。」嶽風深吸一口氣,「我只問你一句,我爹在哪兒?」
「你爹?」皇不二一愣,「你爹是誰?」
「落星谷主,嶽靈王。」
「我不知道。」皇不二眼珠亂轉,「你不是瘋了,我都不知道你說什麼?」
「你跟巫朗的話,我都聽見了。」嶽風咬了咬嘴唇,「皇不二,我給你最後的機會。」
「呵,好大的機會。」皇不二面露譏誚,「可惜,我不認識什麼嶽靈王。」
「撒謊!」嶽風厲聲叫道,「你說過,這府裡關著一個人,他的名號裡有個‘王’字。」
皇不二一愣,忽地哈哈大笑。嶽風皺眉道:「你笑什麼?」
「蠢貨。」皇不二忽地笑意全無,盯著一隻窮奇,銳聲叫道,「火尾巴,這兩個人交給你了!」
那隻窮奇通身白毛,唯獨尾巴上長了一撮紅毛,搖起尾巴來,就像是搖動一小團火焰。
它吼嘯兩聲,忽地開口說話:「要死的,還是活的?」
「什麼死的活的。」皇不二扭過頭去,盯著英招,瞳子收縮,「吃了他們,一根頭髮也不用留下!」
「遵命!」火尾巴伸出鮮紅的舌頭,貪婪地舔了舔嘴唇,「主人!」
「血龍捲!」嶽風筆尖一指,血紅的水龍發出異樣鳴嘯,掃向對面的窮奇。
「吼!」火尾巴巨目圓睜,寒光射出,爪子呼地掃出,帶起一溜白光,比起血龍的氣勢,似乎大大不如。
血龍撞上白光,嶽風忽覺不妙,一股驚人的力量,透過火水湧入。水中的幻蛟捱了重重一擊,一股強烈的暈眩,透過蛟身傳來,血龍整個兒盤旋扭曲,反向嶽風迎面掃來。
「聚!」嶽風強忍嘔吐衝動,筆尖一揮,血水從蛟身退出,化為一個巨大的血紅色水球,隨著蛟尾一擺,聲如雷動,去如流星,轟隆隆滾向窮奇。
「吼!」飛虎血口怒張,一團白光呼嘯而出,水球遇上光焰,轟隆一聲,化為漫天紅雨,火尾巴不待紅雨濺落,又是一聲狂嘯,疾風衝出虎口,雨水遇上,立刻化為寒冰、倒捲回去,如刺如劍,掃向嶽風。
「雷罩!」依依湧身上前,擋在嶽風身前,電閃閃的光罩籠住兩人,冰雪碰上光罩,紛紛迸濺四射,化為團團白氣。
一陣巨力順著雷罩湧來,依依血衝面頰,喉頭髮甜,冷不防火尾巴又一張嘴,喉嚨深處,噴出一團白色的光氣,森寒徹骨,化作一團旋風,正正擊中雷罩。
一聲驚天巨響,狂風呼嘯,寒氣四溢,冰晶雪粒四處飛濺,雷罩深深凹陷,小狐女身不由主向後飛出,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白旋風來勢不止,裹挾冰刺雪刀,刷刷刷一路斬來。
「天霜火葉舞!」嶽風右手一揮,幻蛟擰身一卷,將依依凌空接住,自己化身一團大火,一頭裝進了冰雪旋風。
「啊呀呀……」嶽風雙手雙腳,拖出長長的火光,流淌的火焰,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大網,旋風與掌風相接,冰雪和火焰齊飛,白與紅凌空交接,發出聲聲雷響。一眨眼,冰消雪融,風聲漸弱,一道火光掃過長空,冰雪旋風化為烏有。
風消,雪靜,嶽風站在遠處,從頭到腳,傷痕累累,鮮血流淌下來,樣子十分慘烈。他擊破了窮奇的冰雪風暴,可也大為冰刺所傷。
飛虎盯著浴血的少年,眼裡透出一絲訝異,它一張嘴,喉嚨間白光隱現。嶽風心裡明白,這冰風再來一次,自己非死不可,當即大喝一聲:「血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