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正是「穿雲式」的奧義,云為流動之物,變幻無方,這一拳的拳勁,一旦發出,也可任意操控。嶽風第一拳只是迷惑對手,讓掃帚以為拳上的電勁直來直去,不足為懼,第二拳使出殺招,操縱電光,繞過掃帚,一舉重創了對手。
掃帚真身受創,「南斗神彗」威力大減,幻藤蜂擁而上,幻帚左支右絀,漸漸落了下風。
掃帚強忍疼痛,一面驅使幻帚退敵,一面挺身站起,但見人影晃動,嶽風撲了上來。掃帚再也不敢以體術抵擋,慌忙揮筆,尖叫一聲:「玄障無邊。」
數十道金光從筆尖送出,化為一重重金光閃閃的壁障。「穿雲……」嶽風發出一聲狂叫,雙拳如雨點送出,漫天電龍游走,粗大的電光蜿蜒盤旋,從各個角度轟擊符牆。金光電光,在虛空中相互滲透,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雷聲。掃帚只覺頭暈眼花,前方的符牆一層層瓦解,電光撞擊、鑽入、扭曲,一眨眼的工夫,「天城符」土崩瓦解,被電流碾得粉碎。「彗尾凌空!」掃帚兩眼怒張,眼角迸裂,流出兩股血水。這一刻,他使出了全力。天上的幻帚奮力一擺,黃光暴漲,變大了足足一倍,它凌空一掃,周圍的幻藤成了一片青色的煙霧,自身化為一溜黃色的彗星,帶著異樣的鳴響,衝向下方的嶽風。
幻帚還沒掃到,風壓已經使人窒息。嶽風感覺那已不是狂風,而是下墜的天穹。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風中翻騰,他試圖躲閃,可是無法飛行,肉身與幻身比快,實在是勉為其難。
噗,黃光掃中了嶽風的後背,他臟腑欲裂,一股鮮血奪口而出,幾乎與此同時,電勁衝出了拳頭,擊中了掃帚的小腹。
兩人同時飛了出去,掃帚摔在地上,身子剛一著地,忽又彈身跳起,「電斧破甲拳」為「天城符」消磨了銳氣,擊中他的時候,威力已經減弱。嶽風卻實打實捱了一帚,飛出十丈多遠,將一座假山撞得粉碎,口吐鮮血,委頓不起。
「垃圾,我掃了你……」掃帚慘烈勝出,又喜又怒,發出一聲狂吼,吼叫聲剛剛出口,身邊風聲忽起,流金飛電一掃而過。
掃帚下意識縱身躲閃,可是已經遲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肩頭傳來,握筆的右臂飛了出去。
斷口血水,噴濺如泉,掃帚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嚎叫,緊跟著,刀光順勢而下,刷,一條小腿,又與掃帚分家。
掃帚站立不穩,摔了出去,兩處刀傷,讓他幾乎昏倒,元氣隨著鮮血流走,天上的幻帚變得暗淡無光。
「你說誰是垃圾?」一個聲音冷冷傳來,掃帚掉頭看去,依依半蹲半跪,口角流血,慘白的俏臉上掛著一絲狠笑。
叮,幻帚趕來,狐尾刀再被掃開。掃帚頭暈眼花,只覺一陣無力,他的心裡萬分懊悔,方才一心對付嶽風,居然忘了提防依依。
「該死的臭狐狸。」掃帚道力高強,勝過兩人甚多,本應該輕鬆獲勝,誰知糊里糊塗,居然丟了一手一腳,他的心裡憤怒欲狂,只剩一團殺氣。
「掃了她!」幻帚應聲飛出,呼嘯著衝向依依。
刷刷刷,天上青影閃動,數十根長藤鑽出虛空,如龍如蛇,將幻帚死死扯住。
掃帚吃了一驚,轉眼看去,亂石堆裡,嶽風形同厲鬼,徐徐站了起來,頭上的鮮血汩汩流下,將他蒼白的面孔染成了紅色。
「什麼?他還活著?」掃帚心驚肉跳,這人捱了一帚,居然還活著。
一愣神的當兒,電光迎面撲來。掃帚心中一驚:「又是刀?不對……」他想要縱身跳開,但忘了只剩一條獨腿,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在地上。一片電光入眼,痛麻之感,籠罩全身。
「雷罩!」依依的叫聲響徹夜空。掃帚被罩住了,網絲夾雜電光,深深勒入了他的皮肉。
「掃呀……」掃帚發出一聲悽悽慘慘的哀號,幻帚大力一擺,死命掙脫幻藤,向他自己衝來。
事到如今,除了掃掉雷罩,根本別無他法。
「收!」依依的聲音又輕又細,電光大網消失,幻帚的黃光,傾瀉在了掃帚的身上。
「媽呀……」掃帚整個兒飛了出去,沿途灑落朵朵血花,撞穿了兩面牆壁,消失在黑暗深處。
四周安靜下來,夜色冷寂如死。
「有意思。」小狐女搖晃站起,瞧著嶽風微微帶笑,「這個垃圾,自己掃了自己。」
「依依……」嶽風也想笑,可是嘴角一動,整張臉都在抽痛,身上的骨頭也斷了好幾根,能夠站穩,真是奇蹟。
他一步一挨,走到依依面前,小狐女定定地看著他,身子忽向前傾,倒在他的懷裡,閉上雙眼,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