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陽看了嶽風一眼,目光意似徵詢。嶽風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妄動,抬起頭來,揚聲說:「你要怎麼樣,才肯說出兇手?」
「呵!」蒙面人笑著說,「這樣才是請教的樣子。」他頓了頓,「無買賣不成生意,你要知道兇手的下落,得用同樣價錢的訊息來換。」
「什麼訊息?」嶽風心生困惑。
蒙面人盯著他,兩隻眼睛幽幽發黑,像是兩口深邃的小井:「你告訴我,天鬼在哪兒。」
嶽風像是捱了一拳,幾乎跳了起來,只聽陽太昊暗中喝道:「別動!」「我……」嶽風以極大的毅力,壓住了身心的激動。
「千萬別亂動。」陽太昊似乎有些緊張,「別讓他看出破綻。」
「怎麼?」蒙面人嘻嘻一笑,「你好像也知道天鬼?」
「不!」嶽風按捺心神,口氣力持鎮定,「我不知道。」
蒙面人兩隻眼睛,盯著他溜溜亂轉,忽地笑道:「你真不知道?可我感覺,你沒說真話。」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嶽風擺出一副無所謂的神氣。
「我信不信沒關係。」蒙面人漫不經心地說,「不過,兇手的下落,你永遠也沒法知道。」
嶽風心中一亂,不知如何是好,天鬼就在他的體內,只要告訴這人,就能知道兇手的下落,可是,這個人,為什麼要找天鬼。
「決不能說。」陽太昊語氣急促,「你說了,他會要你的命。」
「老不死,為什麼?」嶽風茫然不解。
「你還不明白嗎?這個人為什麼一直旁觀,既不參戰,也不離開,他到底在等什麼?」
嶽風一愣:「等什麼?」
「蠢材。」陽太昊微微苦笑,「他在等你使用‘天鬼之力’。」
「天鬼之力?」嶽風看向遠處,蒙面人站在那兒,目光閃爍不定,似乎也在思索什麼。
「這個人對天鬼研究很深,他已經猜到,天鬼就在你的體內,如果把你逼到絕境,天鬼就能現身。小子,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你們會掉進地穴?為什麼四色火侍會守在這裡?還有,南閃逃走,這個人為什麼要殺死他?」
「是啊?」嶽風思來想去,心中靈光一閃,「我明白了,整件事,都是這個人的預謀。」
「說說看。」
嶽風定一定神,心說:「這個人一定認識四色火侍,藉口對付朱陽,把他們騙到這裡,因為相識,所以他在四色火侍的身上做了手腳,讓他們看不見他,然後守在一邊,看我們和火侍混戰,我如到了絕境,一定會逼出天鬼。但對四色火侍,他不能留下活口,南閃一旦落到我們手裡,他的身份就會暴露。」
「沒錯。」陽太昊冷冷說道,「就連四色火侍,也是他精心挑選,既不太強,也不太弱,打鬥起來,能讓你們吃足苦頭,可也沒有能為,將你們一舉擊斃。看起來,他也拿不準,如果將你殺死,會不會傷著天鬼。」
「他衝著天鬼來的?」嶽風心頭豁亮,「他跟兇手,根本就是一夥?」
「何出此言?」陽太昊問道。
「因為。」嶽風只覺一陣窒息,以極大的剋制,壓下心中的波瀾,「抓走爹爹的惡人,也在尋找天鬼。」
「尋找天鬼的人,未必就是一夥。」陽太昊淡淡說道,「但我可以斷定,落星谷的毀滅,定與天鬼有關。人算不如天算,你搶先一步,得到了七罪之一,他們撲了個空,為了殺人滅口,順手毀滅了村子。」
一切前因後果,恍若一串電光,閃過嶽風的心頭。老不死說得沒錯,那些惡人,為了天鬼,毀了落星谷,可是,這個遠古的怪物,居然就在自己的體內。
蒙面人的目光投了過來,陰森邪氣,讓人頭皮發炸。嶽風猛可想起,昨天在湖邊報名,也曾有人注視自己,那目光十分陰邪,與蒙面人一模一樣。
沒錯,這是同一個人的目光。就在那個時候,嶽風正好報出了姓名和籍貫,兇手們知道他還活著,故意佈下了這個陷阱,鬧得不好,就連今天的比賽,也是他們的陰謀。
難道說,兇手藏在考官之中。想到這裡,嶽風不寒而慄,盯著蒙面人,不由握緊了雙拳。
蒙面人盯著他看了又看,忽地笑道:「你真的不知道天鬼的下落嗎?」
「不。」嶽風深深一口氣,「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真是太可惜了。」蒙面人輕輕嘆一口氣,「但我不死心,我想再試一次。」說到這兒,他舉起手來,慢慢說道:「冥河!」
他的聲音輕細,彷彿漫不經心,可是話一齣口,嶽風、朱陽,突然感覺氣溫驟降,徹骨的寒意四面湧來,這寒氣不像來自冰雪,而像是來自九幽地獄,凍結的不是流水,而是兩人的元氣,周圍似有東西在湧動,如膠似漆,重重疊疊,將兩人裹在其中。
「糟了。」陽太昊叫道。
「老不死。」嶽風也驚慌起來,「快想法子。」
「沒法子。」陽太昊嘆了口氣,「小子,樂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