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風轉眼看去,朱陽俊目圓睜,臉上透出掙扎的神氣,他正使出全力,想要擺脫困境。但嶽風心裡明白,那些全是白費力氣。他望著白衣少年,心中湧起一絲歉疚,這一次他拖累了朱陽,將他置於了死地。
所有的光亮消失了,周圍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寒意彷彿凝結的冰塊,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黑暗的感覺,像是粘稠的膠液,糊住了眼耳口鼻。嶽風看不見,聽不到,說不出,甚至不能呼吸,粘稠、黑暗、寒冷,一股腦兒鑽向口鼻。
絕望中,黑暗裡亮起了兩點金光,微弱,清晰。嶽風心中悸動,突然意識到,這兩點金光,正是朱陽的眼睛。
破魔金瞳!鳳凰血裔,與生俱來的神力。
「唔……」陽太昊若有所悟。
金光越來越亮,一如黑暗中的希望。朱陽的雙眼聚起一股大能,不是元氣,也不是天地之氣,而是來自魂魄深處的精神之力。
四周微微一震,嶽風似乎聽到了「叮」的一聲,彷彿刀劍的交鋒,兩股精神力撞在了一起。剎那間,嶽風感覺,身子的四周略略一鬆,黑暗的束縛突然減輕,一股熱流從胸口湧起,化為一股熱氣,衝向他的口鼻。
「破!」朱陽的聲音清銳貫耳,有如一聲驚雷,擊破了冰冷粘稠的暗流。
一剎那,蒙面人的「冥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縫隙,四周的暗流,出現了激烈的波動,緊跟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濺在嶽風的手上,他回頭看去,那兩點金光,一亮之後,忽又暗淡下來。
「愣什麼?」陽太昊一聲暴喝,「朱小子受傷了。」
嶽風醒悟過來,銳喝一聲:「蒼龍轉生!」幻蛟一躍而出,天青色的光華,衝開了黏糊糊的黑暗。
「水龍捲,千葉飛鱗!」
白浪滔天,青鱗流電,白花花的水光向前擠壓,暗流略一退縮,又向前衝,嶽風只覺一股巨力迎面壓來,強悍得不可思議,短短的一瞬間,水龍快要崩潰,幻蛟也似要被活活壓扁,他的眼前金光一片,口鼻之間,湧出一絲血腥。
飛鱗跳動如飛,靈動萬方,射入暗流,即可遭到阻攔。一股粘稠不盡的力量,抵消了飛鱗的力量,將其陷入其間,動彈不得。
「火鳳涅磐。」朱陽的嗓音幽幽響起,一團熾烈的火光,就像黎明時湧出的驕陽,火光千丈,映照四方。
「咕!」無尾火雀,舒展雙翅,聯翩起舞,數不清的火針,飛入了黑暗深處。
嶽風壓力頓減,回頭看去,朱陽俊美的面龐慘無血色,彷彿白色的石雕,看不出任何表情,黃金的雙瞳明亮起來,有如金色的火焰,激烈的燃燒。
「冥河」暗流,再一次起了波動,兩股精神力二度交鋒,嶽風儘管沒有身當其衝,也深深地感受到一股讓人窒息的壓力。他隱約明白,這一片「冥河」,既是幻身,也是幻術,一旦置身其中,就會生出可怕的幻覺,從而五官失靈、意志崩潰,除了束手就死,全無半點兒法子。
破魔金瞳,來自鳳凰之血,對於任何幻術,均可抗衡一二,還可尋找對方的破綻,一舉擊破對手的幻術。
「咕!」無尾火雀向前飛去,像是一團火焰,滾滾向前燃燒,火光與黑暗交纏,發出噝噝的異響。
「喝!」嶽風振作精神,瞪眼大喝,幻蛟捲起水柱,撞向那一股暗流。青蛟雛鳳,光芒相映,水火併出,水龍像是一把鑽子,向著暗流裡猛衝,雛鳳的火焰緊貼黑暗,不斷與之交鋒。
「幼稚!」蒙面人的聲音像是一根冰刺,紮在兩人心頭,「雕蟲小技,到此為止。」
黑暗應聲變濃,寒氣暴漲數倍,嶽風連人帶蛟一陣僵冷,水龍彷彿撞上了銅牆鐵壁,不住向後退縮,雛鳳的火光也暗淡下去,火鳥陷入了一團粘稠的漩渦,不斷地拍翅掙扎。
「有點兒可惜。」蒙面人的風涼話幽幽飄來,「你們兩個,本來很有前途,可惜遇上了我。一次幹掉兩個奇才,我的心裡有點兒過意不去。」
「混賬!」朱陽的臉上騰起一股血紅,眼裡的金光似要流淌出來。
「你少放屁了。」嶽風發出低沉的吼聲。
「還不死心。」蒙面人呵的一笑,「好吧,我來幫你們一把。」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冥河,洗魂!」
黑暗壓迫而來,寒氣更加濃烈,暗流旋轉起來,生出一股吸力,兩人的魂魄起了一絲動搖,隨著暗流旋轉起來,似要破體而出,衝向那一片黑暗。
「咻!」一片濛濛青光,衝入了黑暗的深處,所過黑暗向後退縮,露出奇怪的空洞。
兩人心中驚訝,仔細看去,那不是平常的光,而是許多細小的光絲,更準確的說,那是無數青色的針芒。
青光一閃而沒,蒙面人發出一聲慘哼。
黑暗消失了,寒氣掃蕩一空,粘稠的暗流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地穴,恢復了原樣。青蛟雛鳳,光芒四射,映照上下四方,十分清楚明白。
蒙面人站在遠處,捂住一手,兩眼盯著遠處,透出一股訝色。兩人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就在不遠的地方,悄然站著一個蒙面女子,腰細胸挺,體態姣好,儘管不見面目,一股青春的活力,從她身上流淌而出。
「是你?」蒙面人幽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