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尾鬆開之時,嶽風摔在了水面,湖水冰冷刺骨,灌入口鼻,使他神志一輕。碧磷火仍在燃燒,燒破皮肉,直抵骨血,痛苦之深,叫人生不如死。
嶽風緊咬牙關,竭力忍受痛苦,不讓自身暈厥。天青光芒下瀉,幻蛟盤繞上方,忠心耿耿,守護真身。數不清的磷火飄飄落下,勢如大雪紛飛,碧瑩瑩的光芒,處在黑暗地穴,彷彿死神的魔眼。
「蠢材。」陽太昊的聲音冷冷響起,「還沒明白麼?」
「明白什麼?」嶽風竭力保持神志。
「幻身的一切都是幻身。」陽太昊一字一句。
這番話好比晨鐘暮鼓,嶽風一聽,恍然大悟,他心念一轉,幻蛟連帶水龍,軀幹宛轉,盤繞上來,帶著他衝出湖水。
「吸元。」嶽風心中默唸,幻蛟轉過龍頭,湊了上來,一股強烈的吸力,從龍口裡傳來,身上的綠火搖曳明滅,彷彿掙扎,緊跟著,嗖的一下,鑽入龍口,消失不見。
天青色的蛟龍發出低沉的吟聲,龍鼻皺起,龍口大張,強烈的吸力再次傳來,滲入骨髓的麻癢,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如陽太昊所說,幻身的一切都是幻身。火也罷,毒也罷,全都來自「碧磷鬼雀」,同樣也是火不離的幻身,既是幻身,幻蛟就可以吞噬。剛才兩次吸元,第一次,吞噬了幻火,第二次,吞噬了幻毒。嶽風毒火兩清,神志為之一清。
燒傷的地方血流不止,傳來抽搐的劇痛,遠處傳來紫陽刀和雷鞭的撞擊聲,轉眼看去,只見紫光電芒,不見依依的影子。嶽風心頭一沉,抬眼看去,碧磷火附著水面,魚兒似的在水中亂鑽。他見這情形,靈機一動,意念轉動,駕馭流水,形成細小漩渦,一股一股,通向幻蛟的龍口。
磷火倘若不受控制,落在幻蛟身上,勢必重傷幻身,可它本性飄忽,長於糾纏不清,穿透的力量不是極強。嶽風略加引導,幻火隨著水流,鑽入了幻蛟口中,蛟龍元氣一轉,幻火化為烏有,一股暖流注入靈竅,嶽風損傷元氣,慢慢得到補足。
此長彼消,火不棄感覺力量流逝,磷火落到水龍上面,轉眼失去控制。他的心中納悶,正想原由,嘩啦一聲,水龍挺然躍起,衝出湖面,氣勢磅礴,水流分開一線,露出幻蛟大嘴。
火不棄心頭一喜,筆尖點出,「碧磷鬼雀」旋風狂舞,拍翅發火,磷火星星點點,化為一條碧瑩瑩的光流,衝向那張龍口。
剎那間,火不棄只覺元氣一空,體內生出離奇的變化,臟腑深處,彷彿生出了一個缺口,渾身的元氣一瀉而出。
火不棄吃了一驚,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幻蛟沒有燃燒,數不清的磷火,卻像是流進了一個無敵深淵。
「這畜生能吞火?」火不棄又驚又氣,一抬筆,鬼雀停下舞蹈,碧磷火不再飛出。
這一刻,水龍捲合攏,幻蛟藏入水中,緊跟著,火不棄眼前一花,白光湧現,一股水氣直衝鼻端。
白亮亮的水龍,但以雷霆之勢,衝向碧磷鬼雀。
火不棄心一沉,轉眼看去。嶽風,不見了。
鬼雀揮舞翅膀,迎向水龍。冷不防水龍衝到一半,一分為二,化為兩股水流,一條撞上碧磷鬼雀,騰起縷縷白煙,另一條繞過鬼雀,向火不棄筆直衝來。
這一下聲東擊西,火不棄始料不及,只覺白光撲面,胸口如受雷擊,一股無比巨力,撞得他遠遠飛出。水龍翻騰向前,前進之時,力量不減反增,化為一個水牢,將火不棄團團困住,縱然想要逃跑,一時之間,也難如願。
轟隆,水花四濺,火不棄的背脊撞上了一面石壁,劇痛湧入腦海,彷彿四分五裂,火不棄痛得快要昏厥,正想召回「碧磷鬼雀」,水龍里竄出一條黑影,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火不棄的面前。
嶽風,他藏身水龍,神鬼不覺,潛上前來。
「天霜火葉舞。」拳腳帶著銳利的火勁,刀砍斧劈般落下。
「流焰拳。」火不棄倉促應戰。
嶽風的手足狂舞,拳頭腳尖,噴出數丈紅光,發出噝噝異響。兩人的拳腳瞬間相交,空空的悶響,彷彿天盡頭隱隱迴盪的雷聲。